几分钟前。
豹子头将剪刀刺进了赖赖的胸口后,他听见了敲门声,就仓惶逃走了。当他魁梧的身躯消失在夜色中不久后,他忍不住就停下了脚步。
“糟糕,会不会,赖赖还没死?”
豹子头顿了顿,旋即又回想了一下。
没错,刚才出来之前,他的确看见赖赖翻眼珠子了。如果计算没有出错的话,赖赖绝对坚持不到两分钟。而且,在她生命的最后两分钟里,赖赖应该也绝对说不了什么话。
但是,没死就是没死。
此刻,豹子头有些后悔了。他后悔刚才没有直接再用尖刀多捅几次。因为,如果要说的话,时间还是有的。
但是,豹子头终究还是没有再补刀。他只是想静静地看着赖赖死去。就像几年前,他静静地看着乔倩死去的时候一样。或许,正是豹子头心理面有这一份渴望和要求,他最终还是没有补刀。
四年前,乔倩无情地背叛了豹子头。当时,豹子头就只是给了乔倩一刀。而在这一刀进去之前,豹子头也同样逼着乔倩,让她对自己说了一遍:“我永远只爱你一个人。”
乔倩,就是大姐乔剪刀的亲妹妹。
豹子头杀害了乔倩之后,毁尸灭迹,嫁祸他人。
豹子头的结拜大姐乔剪刀,却对此一无所知。
一想到乔剪刀,豹子头又冷冷地笑了一下。同她的妹妹乔倩比起来,乔剪刀就像一块冷冰冰的铁。而且,在被冷血毁容之后,乔剪刀又变成了一块冷冰冰的丑铁。
对于乔剪刀这块丑铁,其实,豹子头早就没什么兴趣了。要不然,也轮不到丁大头无聊的时候去享用。
不过,即便他们结拜的三姐弟,有着理不清、道不明的凌乱关系。但,总体来说,乔剪刀和丁大头都是够意思的。
在姐弟三人当中,豹子头虽然排行老二,但是他绝对是三个人当中的老大。之所以能够坐上老大的位置,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手最好,当然也是因为他的心最狠。
一直以来,不仅丁大头很怕他,而且连乔剪刀也十分惧怕他。
去年冬天的时候,乔剪刀因为身体不舒服,不想去炒粉店里端盘子洗碗。当时,豹子头就用眼睛瞪了她一眼。然而,意想不到的是,乔剪刀竟然倚老卖老,而且还话里有话地警告豹子头,道:“你他妈的别这么凶,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妹妹乔倩究竟是不是你杀的呢。”
可是,乔剪刀话没说完,豹子头直接就用手扳开了一个光溜溜的盘子。接着,乔剪刀躲闪不及,直接就被豹子头用那半个盘子,划开了衣服。
锋利的瓷器,将乔剪刀后背衣服划了一条长约三十厘米的缝隙。而且,她雪白的肌肤,顿时也豁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喷溅而出。
豹子头却站在原地,手握碎盘子,冷冷地笑了一句:“我警告你,你妹妹就算是我亲手弄死的,你乔剪刀又能把我怎么样?告诉你,不是我,你乔剪刀早他妈没命了。”
那一天,乔剪刀什么话也没说。她只是默默地脱下那件被划烂的衣服,然后默默地用针线将衣服和自己的伤口重新缝好。而且,就在当晚,乔剪刀还陪着笑脸,给豹子头炖了一碗参汤。喝下那碗参汤之后,豹子头和乔剪刀又重归于好了。
一想到乔剪刀的那碗参汤,豹子头眯着眼睛又乐了。
…………
走了没几步,豹子头又闪过一个不妙的念头。
“刚才,究竟是谁敲柳医生家的门呢?都这么晚了,不可能再有病人来的。难道,是警察?难道,是秦俭?”
一想到那个据说手臂上会长刀的秦俭,豹子头猛然又打了个寒颤。
“不行,我必须给乔剪刀和丁大头他们打个电话。二蛋炒粉店,已经不能再呆下去了。”
如此一想,豹子头用单手,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那那个老款手机。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打电话给乔剪刀。
因为,刚才,他想到的就是乔剪刀,以及乔剪刀那晚炖给他吃得参汤。那晚美妙的参汤。
“嘟嘟嘟”了三声,电话接通了。
“是我。”
走在黑暗中,一阵凉风吹来,豹子头感到身子有些发虚。当然,他这个时候肯定也会发虚。断了一只手掌先且不说,刚才在柳医生家里,痛痛快快地做了那件事儿,也让他身体亏空殆尽了。
“豹子,你怎么样了?”
乔剪刀的声音,依旧是有些沙哑和低沉。每次接豹子头的电话时,她都会故意调整自己的音调。以便于,她想让豹子头听起来感觉更加舒服一些。但是,再怎么调整,豹子头都不怎么喜欢听她的声音。相比之下,豹子头最喜欢听的,还是她妹妹乔倩的声音。当然,刚才被杀的那个可怜的赖赖的声音,倒是也不错。
“我还好,暂时还没死。”
“豹,你要小心。”
乔剪刀这一次没有再称呼他为“豹子”,而是简称“豹”。豹子头刚才身体发虚,现在倒是觉得有些温暖了起来。
“恩,断了一只手掌而已。不过,没事儿,刚才我已经让柳医生给包扎了一下。”豹子头说道“什么,你去柳医生那里了?都这么晚了,你去他那里,不安全啊。”
乔剪刀这么说,不无道理。任何一个杀手都知道,在深夜受伤后,去一家不是很熟悉的私人诊所,都将是一件脑残的行为。
“放心吧,柳医生他已经不会说话了。”
“那,诊所里面,就他柳医生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