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尸案的结案,让方岚欣和她的一大队难得拥有了一周的闲暇。至于网红女主播命案,那是沧海分局负责的案子,只要案件的不良影响没有进一步扩大,市局是不会随便去插手的。
而事实上任何事情,不仅仅是命案,也包括那些给人带来愉悦的好消息,只要没有后续的进展,很快就会被人们所淡忘。
既然连一大队都闲下来了,顾谦非这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顾问就更没事做了。就这样过了将近一周,在周六上午,他那个很少响起的手机终于有了一个不是来自方岚欣的电话——身为私家侦探的客户电话。
为了区分陌生电话究竟是广告或诈骗之类的骚扰电话,亦或者是来自新委托客户的咨询电话,他的手机开通了一个比较冷门的业务,一卡双号业务。
主号作为日常生活和工作之用,和绝大部分人的电话号码没什么区别。而附属号码则为虚号,被他以私家侦探的名义发布在一些具有同城求助或者同城服务版块的门户网站或者社交平台上,专供客户拨打。
同时客户来电与主号有明显不同的来电铃声,让他能够第一时间进行辨析。
和对方在电话中进行了一番简单且基本的交流之后,对方有了较为明确的委托意向,表示要亲自前来侦探事务所签订委托协议。
侦探事务所……这个不可能有。
顾谦非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追查五年前那个案子上,真要专门租一个经营场所,租金压力未免太大。
而且同样身为法务从业者,比起财大气粗的律师,国内私家侦探日子并不好过。业务少,收费低,因此大部分同行都会选择住家与办公一体的经营方式,他也不例外。
与对方约定下午见面之后,他立刻从自己的拉杆箱的底部掏出一块铜制招牌,上面写着“顾全侦探事务所”,赶在对方到来之前,粘上双面胶,往房门上一贴,招牌的问题就算解决了。
然后他打电话给长期合作的二手办公家具店,让对方立刻送一套二手办公家具过来,同时把包括餐桌在内的日常生活用品一股脑儿扔进卧室里,办公室也就搞定了。
等到下午客户到的时候,这家“顾全侦探事务所”已经像模像样了。顾谦非一本正经地坐在二手办公桌后面,对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忙碌”着。
应该是受了文学影视作品的影响,这个顾客认为侦探事务所应该都是比较简陋的,也就不疑有他,当即坐下来准备进一步详谈。
这时候顾谦非的电话又响了,是主号。
目前会打这个电话的基本上没有第二个人,就只有方岚欣。至于“凶案现场”聘用的那些勤工俭学大学生,更多的是用社交软件进行联系。
“喂,又有什么案子?是女主播案吗?”随意瞄了一眼来电用户,确定自己没有猜错,顾谦非开门见山地问到。
电话那头方岚欣为之气结,“为什么我打电话给你就一定是有案子呢?今天是周末啊,难道就不能是私事?”
被她呛了一句之后,顾谦非也很是尴尬,讷讷地问到,“那你有什么私事呢?”
“今天周末,难得放假,我想好好放松一下,四处走走。你来鹭城的时间比我久,环境比我熟,陪我不?”方岚欣咬了咬红润的嘴唇,踟躇了一下才回答。
可以看得出来,她今天画了点淡妆,原本就已经国色天香的俏脸,此刻更是达到了祸国殃民的级别,不输那些当红女艺人。
问题是电话那头的顾谦非看不见,而且经过几天的静心思考,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和这位美女保持距离,好好当一个顾问,尽量不涉及私人感情。
于是他淡淡地回了一句,“恐怕不行。我这里有客户,最近几天都会比较忙。”
方岚欣闻言一愣,不解地问到,“客户?你有什么客户?”
“你忘了我除了是你们大队的顾问,还有私家侦探的本职工作吗。”
“那就算了……”方岚欣默默地挂了电话,甚至忘了说声再见。
作为一个女孩子,她今天可是给自己做了一上午的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打这通电话,主动向顾谦非发出邀约。
换做一个情商稍微正常一点的男人,面对美女的主动邀约,哪怕不会屁颠屁颠地迎上来,至少也要表现出应有的礼貌才是。
谁知道这个呆子竟是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还找了个这么烂的借口!
方岚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既是尴尬又是气愤,更多的则是失望。
或许自己真的不该一厢情愿地以为能够打开这个男人的心门,她反省着,然后无助地把自己疲惫的身心抛进沙发,再也不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