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主播早上可以睡到很晚,可是方岚欣作为刑警大队长,早上还要早起来支队上班,睡眠怎么可能会好。
这一刻,顾谦非内心一阵酸楚。他第一次体会到《喜剧之王》里主角说出那句“我养你啊”是什么样的心情。如果不是自身条件不允许,他很想站起来大声说出这句话。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破了女主播案,卸下方岚欣身上的担子,让她能够好好地睡几天安稳觉。
“来吧,别管我的嗓子,对于案子,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尽可以说。”
尽管方岚欣再次鼓励大家发言,但是会议室里一片沉寂。这样的案情分析会在最近的三周里已经开了十几次,该说的、能说的,大家其实都已经说差不多了。只要案子没有新线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些刑警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顾谦非正想提一提自己昨天刚刚想到的提速措施,却有个声音先一步开了口。
“岚欣,我觉得这案子没那么容易。”说话的是网安专家杜工,“我虽然对命案不是很专业,但是这周末我特地恶补了连环杀人案这方面的知识。我发现,历史上有名的连环杀手,就没有一个是在几个月之内能够逮捕归案的。”
方岚欣闻言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们的职责是保护民众生命财产安全,难道就拿这种理由来搪塞?来自我安慰?”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要避免案情进一步恶化,要让凶手有所收敛,可以借鉴国外的做法,向大众广而告之,让民众进行自我防患。”
“广而告之?你这是唯恐社会不乱!”这下子就连廖副支队长也听不下去了,难得地出来打断。
“不不不!我的意思不是向社会大众广而告之,而是向那些女主播们。最简单的就是通过行政手段,向各大直播平台发出警方提示,告知有连环杀人犯正潜藏在观看直播的观众当中,提醒主播们不要在私底下与粉丝见面。”
能够说出这个方法,不得不承认,杜工还是有动点脑筋的,只是作为一个整天面对电脑和网络的网安专家,他的口才明显不如他的头脑。
众人闻言都开始认真考虑这种方法的可行性,并且有相当一部分人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可以有效地斩断凶手的罪恶之手。
但是顾谦非却提出了反对意见,“杜工你说的办法确实能在短期内有效地避免女主播案的受害者继续增多,但却会让凶手有所警惕,使其龟缩不出。”
“哦,凶手龟缩不出,不继续犯案,难道不是好事吗?”杜工闻言反驳道。
一些年轻的刑警都觉得是这个道理,虽然没有开口帮腔,却在暗地里点头表示赞同。但是诸如廖副支队长和老李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结果还是顾谦非的解释揭晓了谜底,“你说国外的案例,那我也来谈国外的案例。我们就来谈谈我以前提过的那位‘恶魔的首席门徒’RichardRamirez。”
听到这个,一大队的刑警们立刻想起了一个月前的碎尸案。当时顾谦非也是拿这位RichardRamirez举例子,但是当时并没有拿出详细的数据。
不少刑警在事后特地上网去查了这位“恶魔的首席门徒”的相关资料,里面详细地叙述了他的整个作案历程。而这会儿顾谦非要说的正是这个。
“他从1984年4月10日第一次作案,到1985年8月30日的一年零四个月之间,在洛杉矶和三藩市犯下了差不多十五起命案。不算发生在1984年的两起命案,从1985年3月开始计算,警方在他犯下九起凶案之后,于六月份,迫于压力,向社会披露案情,让群众做好自我防护。”
这些数据顾谦非信手拈来,显然他对“恶魔的首席门徒”有非常详细而深入的研究,不像其他人只是粗略了解一下。
其实有心人只要计算一下他提供的数据,基本上就知道接下来的答案是什么。杜工身为电脑和网络高手,对数字更加敏感。
不出所料,顾谦非给出了答案。
“结果呢,洛杉矶全城震动,他被冠以‘暗夜漫步者’的绰号。同时,大量原本独居的市民纷纷和亲友同住。而洛杉矶的夜晚也变得一片萧条,没有多少人敢在夜晚外出。就算是这样,他又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当中连续犯案四起,杀死四人,重伤一人。受害者跨度从6岁的孩童到69岁的老人都有!”
“这应该只是个案吧?”杜工依然不死心地想为自己提的方案进行辩护。
“是个案没错,但个案也可以借鉴。要是真的这么做,确实短期内不会再有新的受害者出现,但是我们同样也失去了钓出凶手的机会。直到半年一年之后,风头过去,凶手卷土重来,一切依然如故。”
话说到这个份上,廖副支队长又一次站了出来,给这次对话定了个基调。“长痛不如短痛,急病如果不及时治疗,或者治标不治本,就会发展成顽疾。既然钓鱼行动是目前唯一有希望找出凶手的办法,那就应该积极的配合引导,而不是因为死了几个人就讳疾忌医,错失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