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位于同集区的租屋时,天色已经全黑,顾谦非也是身心俱疲,但是他却不敢休息,而是开始整理东西,准备当个“逃犯”。
目前“凶案现场”奸杀案所有的线索都对他非常不利,可以想象,警方用不了多久就能锁定他这个“嫌疑人”。
“凶案现场”外间的墙上挂着营业执照,上面的法人代表名字清清楚楚地写着“顾谦非”这个名字。同时只要警方调阅阿罗海城市广场的监控录像,肯定也会确认死者遇害时间,他人一直都在店里不曾离开。
在回家的路上,他一直都在思考是否有证明自己无罪的证据。
然而答案是没有。
顾谦非刚刚进入“凶案现场”里间的密室时,曾经看到女大学生一丝不挂地躺在沙发上。但是他相信,被赵富贵派来的杀手既然要嫁祸给他,那么女大学生当时肯定还活着,才能确保死亡时间与他在场时间的一致性。
因此排除掉不为人知的真凶之后,他是唯一在场的人,在警方眼里天然就是个嫌疑人。
另一方面,顾谦非虽然是被打晕了,可是后脑勺上没有任何伤口或者是淤青。杀手应该是使用了包有软垫的钝器击打他的后颈,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因此,他无法向警方证明自己当时受到过攻击并处于昏迷状态。
不利的证据倒是有一大堆,女大学生的身上有顾谦非的指纹、皮屑甚至精液,单单这些就足够致命。
通过现场采集到的这些DNA证物,十个小时之后,警方就能初步判定“凶手”是顾谦非。加上他确实存在逃逸的行为,估计明天一大早,相关的通缉令就会发布出来。
也就是说,今晚如果他继续待在租屋里,明早被捕的可能性非常之大,还不如乖乖地去警局自首。既然下午他选择了逃跑,就没有理由坐以待毙。
带上包括笔记本电脑在内的重要物件之后,他连夜离开了租屋,乔装打扮之后前往附近汀溪水库风景区边上的民宿暂住。
这种民宿因为不是正规经营,所以也不存在使用身份证进行登记的要求,不会在通缉令发布的第一时间被人举报。明天会怎么样还不好说,但是今晚应该能睡个安稳觉。
汀溪水库作为藏在群山之间的休闲度假区,与鹭城主打的滨海旅游完全背离,基本上没有外地游客前来,多是鹭城本地人周末休闲游乐的所在。今天是周三,还在上班时间,前来这里游玩的人更是寥寥无几,各家民宿要么没开门,要么早早关了门。
顾谦非花了半个小时东奔西走,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还在开门营业的住了进去。就算这样,那位六十几岁的民宿老板还用一副防贼似的表情打量着他,让人心底里直发毛。
这家民宿的条件非常一般,就跟一般的住家一样,除了一台电视和一个小小的独立卫生间,甚至连上网的WiFi都不提供。不过顾谦非并不是来这里度假的,而是“逃亡”的,也就不介意这些细节了。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特别的疲累,本来想要直接躺下去好好睡一觉再说,想到下午的时候躺在密室的地板上,身上有些脏,于是还是强撑着去洗漱一番。
洗澡的时候,看着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一脸的憔悴,难怪民宿老板会用那种防贼的眼神看着自己。“可不就是个逃犯么……”自嘲地笑了笑,他开始往身上打沐浴乳。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手臂上在粘上了沐浴乳之后,传来了轻微的刺痛感。抬起手臂一看,只见臂弯处有个小小的红点,并伴有轻微的炎症。
仔细地观察之后,顾谦非确认这是一个针眼。近段时间来,他根本不曾进行过任何注射或者抽血的行为,可见这是今天刚刚产生的痕迹,毫无疑问是杀手所为。联系自己被杀手取出精液的事实,应该是被注射了某种具有催情效果的化学药物,难怪身体会如此疲劳。
而且杀手显然没那么好心,注射之前没有对他的皮肤进行消毒,这才导致了针眼发炎的现象。
也许这是一个可以证明顾谦非被人陷害的证据,他赶紧把身上的沐浴乳冲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来到民宿外间。
民宿老板这会儿正坐在大厅里看电视,看到顾谦非走出来,立刻紧张地坐直了身子,做出防备的姿态,问到“你有什么事?”
顾谦非见状苦笑道,“这附近哪里有诊所,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去开点儿药。”
民宿老板一脸狐疑地又看了他两眼,才开口说到,“出门右转,往前走五十米,再右拐,就能看到一家诊所。如果没开门的话,你可以敲门,医生就住在那里面。”
“多谢了,帮我留门,一会儿就回来。”临走之前,顾谦非特地交待了一句。
民宿老板不置可否地目送着他离去,转身走向柜台后面。
不一会儿,顾谦非找到了民宿老板所说的那间诊所,其实也是一处住家,门口的店招上画着红十字,坐诊的医生正屋里在看电视打发时间。
“医生,麻烦你帮我抽个血。”他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