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娘才说罢，钱可光摆手道：“娘子，是我让她带我出来的，我有三十几年没见过星星了，我今晚要好好看看天上的月亮。”

舞娘将两坛酒放在地上，又弄了些熟肉，递给钱可光道：“相公，这些都是你喜欢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夜叉也道：“死书呆，你先吃着，不要噎着了。”

钱可光见了酒，拼命的抱着坛子，一饮而尽。他嘴里喃喃地道：“三十几年了，我再没喝过酒，今天终于得偿所愿。”

夜叉朝舞娘望了一眼，示意她走出几步。舞娘跟着她，走到不远处的空地，夜叉便道：“舞娘，你想到南山投胎？”

舞娘点点头道：“我想只有这样，经过六道轮回，我才能和相公厮守在一起。倘若我不轮回，我怕相公到时不认我。”

夜叉摆摆手道：“舞娘，你可要想清楚，即使你们投胎到一处，你还是会死，以后也会再经过六道轮回，你们也只能厮守一辈子。我想办法让死书呆不去投胎，一直和你呆在一起。”

舞娘低声喝道：“不行，这样你会背上罪名，你也不能位列仙班了。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这样你太危险。当年要不是黎捕头用计将产妇捏死，我也不会变成孤魂野鬼。夜叉，谢谢你，谢谢你原谅了我。”

夜叉望着天空的夜色，叹了口气道：“我相信姐姐在天上，也不想见到我这样。她希望我快乐，我也希望她见到我儿快乐。舞娘，姐姐死后的三十多年，我都把你当成仇人。可我今天，似乎明白了一件事，你不是我的仇人。我真正的仇人，是我自己。一晃眼，三十多年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

舞娘点头不语，想着钱可光，他就要离开人世。离别之前，该对他说些什么？舞娘不知道钱可光此时心里想着什么，但愿轮回以后，还能再厮守在一起。

夜叉见她不语，忙低声道：“舞娘，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死书呆要去老家投胎，我也谋了个花仙的位置，就在死书呆的老家。要不你替我去那里，你也能和他厮守在一起。”

舞娘摇摇头，望着苍穹，良久才道：“夜叉妹妹，我不能再对不住你。是我害死了你姐姐，我不能再夺你的位置。”

夜叉淡淡的一笑道：“花仙也不是什么好的位置，就像你在桃花林一样，每天都得给花浇水，让她们鲜艳，竞相争放。那里的空缺出来了，你要早点前去。这里的一切，就交给我来打点。我知道你不愿去，你怕对不起我。你要是不去，我就对不起我的姐姐，更对不起死书呆。舞娘，你先去那里，在那等着，我安排死书呆过来。”

舞娘摆摆手，幽幽的抽了口凉气，朝夜叉道：“夜叉妹妹，我真的很感谢你。但我真的不能去，我不能再见到死书呆受轮回之苦，而我一人却逍遥自在。”

夜叉听罢，沉声喝道：“舞娘，你以为你轮回了，以后死书呆就不受轮回之苦了吗？他也一样要受，而且你还不知死书呆轮回到了哪里？万一他轮回不是人了，你可怎么办？”

舞娘迷茫地望着夜叉，回想着她的话，要是相公轮回真的不是人了，那我岂不是又要等一辈子？舞娘叹了口气，朝夜叉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夜叉淡淡一笑道：“我也会去死书呆的老家，那里有座陵园，需要看管。据说里面的孤魂野鬼很多，需要我去打理。到时我们，还能相见。”

舞娘微微点头道：“多谢夜叉妹妹，到了那里，我会报答你的恩情。”

夜叉朝钱可光望了一眼，柔声道：“我们快过去吧，也不能让他闷坐着。”

舞娘又点点头，来到钱可光的身边，三人一起喝酒，一起玩乐，尽兴而散。待到天明，舞娘让夜叉进入墓穴，朝她道：“相公让我带他到南山，一起轮回转世，这可怎么好？”

夜叉一听，也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