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喝了口香茗,微微一笑道:“小公子离了玉,就像离了人一般。离了玉,他会哭,离了人,他更会哭。老爷,有了宝玉和小公子,你真是福禄不浅,富贵眼前。”
曾大富忙拱手道:“多谢仙翁美言,日后孩子略有所成,我亲自带他登门,拜谢仙翁。”
道士连声道:“不敢不敢,若是有缘,我便亲自登门拜访小公子。老爷,这名字,我却想了一个,不知可用不可用?”
曾大富忙道:“你且说来我听听,看看你说得妙不妙?”
道士微微一笑,又喝了口香茗道:“我曾在酒镇,听说过一风流才子的故事。只可惜有些也失传,不过才发生二三十年的故事,也不知流传到这里没有?他的玉上,刻着舞娘两字,我想取名可光,比较合适。”
曾大富一听,脸色大变,喝道:“可光,可光,什么都可光,这是什么名字?”
道士连忙赔罪道:“老爷,我不过信口开河,还望老爷恕罪。”
曾大富一拍桌子,怒喝道:“臭道士,你今天要是说不出好的名字来,小心你的脑袋搬家。”
道士曾游历过酒镇,也曾在酒镇遇过钱可光和舞娘,他见到玉,想起了淑玉。淑玉临终前曾交给钱可光两块玉,此时见上面的字,正与当年相和,不禁随口说了出来。没想到真见曾大富大怒,他只得忙又道:“老爷息怒,待我好好想来。”
原来道士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的钱捕头。他为何来到了这里,便因他的家乡也在钱塘一带。告老还乡回来,见家里无米下锅,便干起了老本行。想不到钱可光投生到了这里,他先是一喜,后来又失落起来。想想舞娘,一人游离世间,不知她现在可好。
钱捕头忖了忖,朝曾大富笑道:“老爷,有了。小公子衔玉而来,就取名玉华,美玉华丽,必当大贵。”
曾大富伸手喝止道:“我知道你也取不了好名字,我这里倒想出了一个,取名玺,单名一个玺字,既有玉,又是宝贝。我家字辈,从祖上排下来,这些都是定的,到他这一辈,和他几个哥哥一样,字文轩。”
钱捕头听罢,忙拱手道:“老爷才学过人,小道佩服。要是让小道想,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曾大富捻须微微一笑道:“仙翁擅长追鬼抓妖,不曾在文字上下功夫,这也没什么可指摘的。老仙翁,今天还得感谢你来,要不我也想不出这么好的名字。曾玺,不错的名字。将来我的儿子,一定会高中状元。”
钱捕头听罢,心想要是舞娘来到了这里,你的小公子,恐怕也只会是为情所困的浪荡公子。曾大富啊曾大富,你可别高兴太早。
钱捕头见他得意忘形,心里很不自在,说了一席话,便告辞出来。他不能留在曾府,更不能在这里多呆。他不能像太医那样,天天胆颤心惊的活着。
钱捕头忖了忖,想了几夜,才想到办法,走出了曾府。曾大富自从得了儿子,暂时不去想姜小娥,也将姜小娥放到了一边。每天晚上,都会陪在夫人的房间,陪着孩子玩耍。孩子见了曾大富,也不害怕,常伸手抓他的胡子。
曾大富乐得将胡子靠在他的小脸蛋上,弄得他不停的大笑。夫人见他如此爱怜孩子,便问他替孩子取好名字没有,曾大富大笑道:“早想好了,就替他取名玺吧,我看他衔玉而来,将来必大成。”
曾大富说完,朝外望了一眼,沉声道:“前两天臭道士还说给孩子取名可光,当时就被我骂了一顿,这是什么名字?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我看他也没识几个字,便不再说他了。他昨天来向我辞行,我也没留他。”
夫人开始听到玺字,觉得粗俗,直到听到可光两字,不禁欢喜道:“老爷,可光两字,我倒觉得不错。玺字虽然文雅,但我听说贱名好生养。咱们的孩子,生在富贵之乡,别的不怕,就怕病痛折磨。”
曾大富一听,忙道:“夫人说得也对,前些年二房里也生了孩子,可不久就得风寒去了。咱们的孩子,也得取个贱名,让他好好的活着。”
曾大富虽不喜欢道士取的名,但从他夫人的嘴里说出来,倒有几分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