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捻须道:“看来这次进皇城,一定能见到钱老爷了。”
老妪望着曾可光,虽穿着粗布衣服,梳洗一番,便不再向先时那样狼狈。朝先生道:“你是想带公子进城?”
先生频频点头道:“当年钱捕头曾答应,要是学生来京城,便去拜在钱老爷的门下,他一定会极力举荐。如今学生来此,我当去找他的大公子,让他帮帮忙。”
曾可光在先生的家里,呆了一夜。
一夜无话,待到天明,老妪便给两人,准备了些路上吃的东西,望京城而去。曾可光望着先生,低声道:“此去京城,我的心里,忐忑不安,胸闷心慌,也不知道为何?”
先生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沉吟道:“你可能受了风寒,我会一味药,扯些你吃了,便可无事。”
先生带他到路旁,给他指点了一药,他拔出来,嚼了嚼,打了一个喷嚏,便觉好多了。曾可光谢了又谢,两人走进了城楼。
先生将名帖朝钱府投了进去,守在门口的守卫见两人衣着褴褛,便不想去府里禀告。但又怕是钱老爷的爹钱捕头到来,只得怏怏的去府里告诉钱老爷。钱老爷一听,心想是他爹钱捕头回来了,慌忙奔出来,一看是先生,将他扶住道:“尊伯此来,想必是有好消息告诉我?”
先生指着曾可光道:“这位便是钱塘曾府的曾公子,曾于尊翁,有不解之缘,尊翁的行踪,他知道一二。”
钱老爷一听,慌忙命守卫道:“你去厨房,吩咐置办一桌酒席上来,就说老爷房中要用。”
先生慌道:“钱老爷,随便些茶水就可以了,不用那么破费。”
钱老爷引着两人,来到客厅,分宾主坐了。钱老爷问曾可光道:“我也久闻家父在钱塘住了一段时间,还听说他受了重伤。”
曾可光连连点头,将钱捕头在曾府捉拿狐妖的事叙述了一番,钱老爷频频道:“那公子可知家父去向?”
曾可光摇摇头道:“只知钱捕头在几年之后,还会回到钱塘。”
钱老爷朝先生望了一眼道:“钱塘乃我老家,家父要去那里,也是理所当然。只是近几年来,他行踪漂浮不定,到处都有他的传闻。他在曾府数月,我竟不知。如今曾老爷钱塘去,我让他到那里打听,也不知能否打听出下落。”
先生安慰钱老爷道:“尊翁行事诡异,他既然要回钱塘,到时着人在那等着,一有他的消息,便飞鸽传书,到京城告诉钱老爷。”
钱老爷点头道:“尊伯此言,甚和我意。我看曾公子,既是曾府的公子,为何流落至此?”
先生便将曾府的情况,大致说了一番。钱老爷连连点头道:“我少时在钱塘,也风闻曾府梨园,有狐妖居住,不让进入,原来曾老爹,被狐妖迷惑没了。那些年,我还常到曾府,和曾老爹一起玩耍。”
钱老爷听说曾老爷没了,伤心了一回。
先生便趁机道:“如今曾公子不能回钱塘老家,又不能与他的胞兄相见,还望钱老爷提携提携,给他谋个职位,在京城里居住,万分感激。”
两人故意将曾可光来此寻找舞娘的事隐瞒,也怕钱老爷不信他们的话,果见钱老爷点头道:“我家与曾府,本系旧交,曾公子来投,自然会给他谋一体面职位。”
钱老爷说完,又问先生道:“尊伯现居何所?要是不便,也可搬到这里来住,我命下人打扫几间房子便是。”
先生忙道:“来此一遭,打扰老爷甚多,我山野匹夫,在郊外住着甚好,来此恐怕觉得烦闷,倒有些拘束了。”
钱老爷见丫鬟传上菜来,忙命两人坐了过去,一起喝酒接风。
钱老爷微微一笑道:“尊伯和家父一样,都害怕见客。遇到人多,便躲起来了。不知家父,重伤之后,可否恢复?”
曾可光忙接道:“钱捕头得一仙子相助,不敢花白头发转黑,反而越来越精神了。”
先生也道:“我在曾府和他分别的时候,见他满面春风,一定是痊愈了。梨园的狐妖,法力高深,幸得仙子相助,才将她收伏。尊翁带着狐妖,说要送她们到该去之所,我想过不些时日,尊翁必会回钱塘。”
钱老爷叹息一声道:“当年想让家父留在京都,他说诏书上已写明你们被黎捕头所害,我不愿留在此地。我劝家父在京城住下,日后也好去拜见他。他却说呆在这里,我闷得慌,还不如到外面闯一闯。”
先生端着酒,喝了一口,大笑道:“尊翁与我,倒有几分相像。只是我游历到钱塘,到了曾府,得曾府里给了盘缠,才能回京。日后我这把老骨头,恐也未必能出去转一圈了。尊翁得仙子法力,如今越来越健朗,他倒是可以四处游走,钱老爷也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