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家见夫人瞠目结舌,伸手朝她的眼前晃了晃,又朝钱捕头望了一眼道:“老仙翁,夫人晕过去了。”
钱捕头指着夫人,大笑一声道:“她没事,等会儿就会好。你把棺材放哪了,快带我去看看。”
船家领着钱捕头,来到上房,见二老爷在那打点一切。钱捕头朝二老爷道:“你可知棺材里是什么人?”
二老爷摇摇头道:“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来到曾府,就该将他收敛,安葬使其心安。我不想他们,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钱捕头听完,将布袋从肩上取下,朝二老爷道:“你比起你大哥,仁厚不少。我在京中,听说过你劝过你大哥,辞官回来,也算是明智之举。不过你该留在宫中,继续为圣上效力,方能将你的才能施展出来。”
二老爷摆摆手,朝钱捕头道:“多谢钱老爷子不计前嫌,保全我曾家老幼,钱某在此,向您磕头了。”
二老爷说完,便要下拜。钱捕头捻须道:“我与曾府,本来世交,并不交恶,为何要陷人于不义?二老爷不必如此客气,我如今带来的,是你三弟和弟媳的尸骨,还望你将二人埋葬在梨园里。”
二老爷吃惊地道:“钱老爷子,我家祖训,是不让后世进入梨园,恐怕我……。”
钱捕头朝船家望了一眼,朝他道:“船家,他不敢违背祖训,你不是曾府里的人,这件事就交给你办。”
船家听完,朝钱捕头道:“老仙翁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一定将此事办好。”
船家说毕,便去搬动棺材。二老爷喝止道:“三弟和弟媳在家还未过三天,如何将其运走?我要找阴阳先生,在此摆水陆道场,再择一块好地,埋葬两人。想三弟在京,也是为了弟媳而去。他两虽然在阴间,然得相遇,恩爱万世,我也不能吝啬一块好地。”
钱捕头摇头道:“你将两人,放入梨园后的寒冰洞中,两人可在那安身。”
二老爷听罢,朝钱捕头应了一声。但听小玉的声音,从门外抢入道:“公子,你离开人世,为何不告诉小玉一声?小玉虽然算不上是你的娘子,但也算是一个小妾。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丢下我娘俩不管?”
钱捕头闻听此言,却没见到小玉的人。夫人抢出一步,从屋外将小玉扶着,走进堂屋。钱捕头见小玉全身白衣,扎着孝布,心里不忍,安慰了小玉一番,小玉才不哭了。夫人暗自叹了口气,心想孩子在京中,考了状元,也算是光宗耀祖,却没想到是此结局。
夫人又扶起小玉,朝一旁走去。众人忙碌了一番,便将幡挂了起来。钱塘的人,都知道曾府里死了人,来见着两具棺材,问了问知情的人士,想着曾可光的身影,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孩,便夭折早逝,都大加惋惜。
但见过曾可光的人,都知道他并非是一小孩。
二老爷替曾可光和舞娘办了几日丧事,忙碌了一番,亲朋好友,都来悼念。等到出殡的那天,二老爷将两人的棺材送到梨园,朝船家道:“有劳船家,等将二人尸骨送到寒冰洞,必有重谢。”
船家接着两人的棺木,推着木车,朝寒冰洞而去。钱捕头走在船家的身前,见众人都不敢接近废墟般的梨园,捻须一笑道:“正要他们不敢进来,我才好让这片梨园,重新恢复他的生机。”
船家一听,朝钱捕头问道:“老仙翁,你要梨园重新恢复生机,难道棺材里的两人,并不曾死去?”
钱捕头微微一笑道:“棺材里的两人,早已死去,不过两人的阳寿未尽,却还可在阳间,享受几十年光阴。”
船家推着两具棺材,行了一程,转过几个弯,便来到山石耸立的地方。钱捕头朝船家道:“这里再不能推车,你把棺材推下车,打开棺木。”
船家见棺材也用长命钉钉了,朝钱捕头道:“没带工具,可能打不开棺木。”
钱捕头伸手在棺材上一拍,但见长命钉飞出,钉在不远处的山石之上。钱捕头心里暗暗念道:“但愿从此以后,没人来拔长命钉,否则两人,便要投胎转世了。”
钱捕头念毕,朝四周望了一眼,不见一人。便朝船家道:“你守在这里,不让任何人进来,我带着两具棺材,进入寒冰洞。”
船家应了一声,守在隘口。但见钱捕头,一手抱着一棺材,朝不远的冒着气泡的寒冰洞驰去。钱捕头来到寒冰洞,将棺材盖打开,只见曾可光和舞娘的身子,都长满了狐狸的毛。钱捕头叹息一声,双手连拍三下,但见两人醒来,朝钱捕头一礼道:“多谢钱捕头救命大恩,我两能在此快活逍遥,都是钱捕头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