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鸣顺利的拿到了烟,生疏的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燃。淡蓝色的烟雾被窗外浑浊的空气吹得四处飘散。不知是被充满了浑厚金属气息的雾霾熏到,还是被这支香烟的口感所呛到,刚刚吸了一口烟的王秋鸣咳嗽连连。看着袁周趁他咳嗽时偷偷向前挪动脚步,王秋鸣用拿着香烟的手指了指他,说:“小伙子,我是一个医生,不管在什么时候,精神都会十分的集中。你不要再搞这些小动作!你站着别动,咱们说说话,行吗?““行!王厅长,您想说什么?”
王秋鸣把刚抽了一口的烟扔了出去,摇着头说:“原来香烟就是这个味道啊!不怕你们笑话,这是我第一次抽烟!小伙子,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抽烟是在什么时候吗?“袁周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为这个干什么。
王秋鸣有些兴奋的说:“那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掉眼泪是在什么时候吗?”
袁周想了想,说:“应该是刚生下来的时候吧?”
“那不算!我是说在你有了自己的记忆之后,你还记得吗?”
袁周笑了笑,说:“那也记不清了!可能是小时候因为一块糖跟别人打架,或者是因为没有第一批戴上红领巾!哈哈,我真的记不清了!王厅长,你还记得吗?”
王秋鸣点了点头,语气萧索的说:“我当然记得!我这个人,从小就很要强!别管是遇到天大的委屈,我都不会哭。因为我从不掉眼泪,我父母还以为我的眼睛有什么问题。我清楚的记得我第一次掉眼泪,那是在我上班之后的第一年……”
可能是因为外面的风比较凉,王秋鸣把身体向里面靠了靠,继续说:“22年前,我刚从医科大学毕业。度过了实习期后,我正式接手了我的第一个病人。我的第一个病人也是一个孩子,他们家里的煤气管道泄露,半夜时分问道刺鼻的气味,孩子的父亲去开灯查看。当时的电灯还是拉绳式的开关,就在孩子的父亲拉动开关时,电火花引爆了早已经弥漫在房间里的煤气,孩子的父亲当场身亡,母亲和这个孩子被炸成重伤!”
“这个孩子送到医院来的时候,全身烧伤的面积达到了80%!当时的医疗条件和现在的根本没法比。医院的老大夫看了一看,直接对家属说准备后事!可我却偏不信这个邪!我带着几个年轻的护士,经过了整整一夜的抢救,终于让这个孩子的病情暂时稳定下来。”
“你们可能不太了解。烧伤抢救是一项极其繁琐的工作。看似病情平稳的患者,随时有可能因为全身性的感染而迅速死亡。虽然这个孩子的病情暂时稳定下来,但所有的人,包括院里面的领导全都不看好我。有一位院领导还问我,你拿着医院里大把大把的药给这个孩子用,谁来给他付医药费?当时我刚刚25、6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我脑子一热,脱口就说用我的工资给孩子付医药费!““听到我说出这种话,这位院领导只是摇了摇头,也就随我去了!这个烧伤的孩子在医院里住了整整60天,在这60天里,我一次家也没回过。吃住都在医院里。我一定要证明给别人看,我能够把这个孩子救活!可惜的是,在他入院整整60天的那个晚上,他的伤口创面大面积的感染!我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最后还是没有能够留住孩子的生命!”
“从手术室里出来,孩子的奶奶‘噗通’一声跪在了我的身前!我赶紧把老太太扶起来,心中很是愧疚的说道,对不起,我没能把孩子就回来。可这位老太太说了一句话,我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老太太说,别管孩子能不能救活,我这些天守在孩子的病床跟前,尽心尽力的救治着孩子,他们都看在眼里。就算是孩子没能挺过来,他们也不怨我!”
说到这,连接办公楼与主楼的通道上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医院里面的保安、护士、医生、甚至是病人从医院主楼的方向涌了过来。看到这样的场面,袁周心里一紧,情况越发的复杂了!事态的发展早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到底该如何解开这个死局,他的心里没有任何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