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推开门的一瞬间,李令月正好拉门进来。物业经理差点和李令月撞到一起。李令月简装,连忙闪开了一条路,笑着说:“岳经理,您怎么走了?再坐会儿?”
这个岳经理冷冷的‘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向停靠在路边的桑塔纳走去。
“袁周,和岳经理谈的怎么样?我看他走的时候好像挺生气呢?”李令月关上了门,看着坐在柜台后面的袁周问道。
袁周苦笑着说:“又是他妈要回扣的。你说现在做个买卖怎么就这么难呢?别管是人不是人的,也别管是多大的工程,张嘴就问你能给我多少回扣。上次开发区有一个煞笔,总共就安俩摄像头,张嘴就找我要1000块钱的回扣。装俩摄像头总共挣不了500块钱,我他妈给他偷一千块钱去啊!”
“哎!”李令月也叹了口气,说:“现在这社会就是这样!你得学会适应这个社会,他要回扣,你多少给他来点,意思意思不就完了吗?你也是个一根筋,不知道变通。”
“你说得轻巧!”袁周笑了起来。“一个住宅小区的道路监控,再加上业主会所里外的监控,总共算下来得有上百个摄像头。整个工程的造价算下来需要五、六十万。可我最多也就赚两万块钱。这两个家伙胃口还挺大,你说我给多了吧,这个工程里外里就算是白忙乎了。你说我要是少给点,他们俩有不愿意。不愿意就不愿意吧,我受苦受累挣的钱,为嘛要给他们!““不是我说你,有时候你要学会变通!社会就是这样,我还是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不能总想着让社会去适应你,而是你要尝试着去融入社会!就拿今天这个工程来说,本来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你就算是给他们点好处有怎么了?“不是李令月受伤之后变得软弱,而是现实的压力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袁周开的监控设备公司,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开张了。两个人虽然不至于饿死,但每天枯坐在店里面无所事事,这是最让李令月无法忍受的。
袁周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他微微的摇了摇头,神色萧索的说:“令月,我这个人就是这种犟脾气。我凭本事挣来的钱,为嘛要白给他们?如果我能给别人低头,我就在反调局里忍下来了!我为什么从反调局辞职?就是因为不想在从那种尔虞我诈的环境中继续消耗自己的生命!令月,对不起了!你让我学会这种变通,我做不到!”
听到袁周这样说,李令月走到他的身旁坐了下来,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柔声说:“哎,如果你真的变成那种指挥阿谀奉承的人,我真不敢想想那是一种什么场面。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啊!”
“对了,你上次不是跟我说,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把这个店面改成律师事务所。要不这样吧,等过完年,我爸剩下的货退回去。咱们还是改成律师事务所吧!你来当老板娘,我给你跑腿的。你看怎么样?”李令月前一阵子说过,要是监控摄像头的生意还没有起色,她打算重操旧业,把这个店面改成法律咨询中心。
李令月看上去有些心烦意乱的说:“这个事儿回来再说。袁周,我打算回家一趟。”
“回家?回去吧!”
“不是咱么那个家,是……是我原来那个家!”李令月说的是她的老家。在袁周的记忆之中,自从他和李令月认识之后,她从来没有回过老家。就连他们俩结婚,李令月也没有通知老家的人。可是今天,她为什么忽然提出要回老家?
袁周赶紧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令月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我爸……他病了,在那个家里,也就是我爸对我好一些。所以,所以我打算回去看看!”
李令月是被拐卖的儿童,这件事他曾经原原本本的和袁周说过。虽然不是亲生的父亲,但毕竟养育了她将近二十年。现在养父重病,无论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回去看看。袁周连忙说:“回去吧!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不用,我一个人回去就行。我就是回去看一看,最多待上两三天就回来。你还是留在店里吧。你要是同意我回去,那我就订票了。”说着,李令月打开了电脑,开始从网上抢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