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飞翔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门。

天是黑的，星光很少，不过陆飞翔却感觉格外的舒服。比起看守所里那个巴掌大的窗户，这里才是真正的世界，被污垢诬陷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殡仪馆，因为他的父亲躺在那里。

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他知道了所有的事情真相。父亲为了他，丢了性命。他现在才明白，当初父亲说过的话，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就算全世界放弃了你，家人是不会放弃你的。

出租车上放着一首歌曲，是父亲之前最喜欢的歌曲，陆飞翔的眼泪流了出来。之前调查组的两个警察来看他的时候，他已经隐约有一些不好的感觉，原来，是父亲用性命换来了给他翻案的机会。

“兄弟，这么晚了去火葬场，是有朋友过世了吗？”出租车司机忽然说话了。

“是。”他说。

“唉，人这一生真是没劲儿，辛辛苦苦的，到头来谁都要走着一遭。兄弟，你也别难过。”出租车司机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考入警校？”当年进入警校的时候，老师问的第一个问题。

有的同学回答因为喜欢警察，有的说要拯救社会，也有其他答案，各种各样，五花八门。唯独陆飞翔的回答很简单，为了我的家人。

陆飞翔的父亲是做生意的，经常被一些地痞流氓欺负，所以在陆飞翔成长的过程中，他看过不止一次那样的事情发生，甚至他的母亲在一次争斗中被人打伤，后来不治而亡。所以陆飞翔他发誓要做警察，然后保护父亲不受人欺负。

“警察这个职业不是用来当保护伞的。”老师说道。“很多时候，警察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们的职责是保护人民。”

这句话，陆飞翔后来彻底明白了。尤其是他被诬陷的这段日子，就差那么一步，他就坐牢，彻底完蛋了。

车子慢慢停了下来，“到了。”

陆飞翔拿出车费递了过去，然后下了车。

深夜的殡仪馆一片死寂，值班室的工作人员是一个老头，正在手机视频。陆飞翔敲了半天门，对方才抬起了头。

“这大半夜的来这，也真是的。”老头嘟嘟囔囔地说道。

“对不起，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陆飞翔连连说道。

“亲人不在了，都难过，都想着急忙来看。这会都着急了，活着的时候倒没不着急。有的更夸张，活着的时候舍不得给父母花钱买东西，死了倒是大张旗鼓的搞这个搞那个。”老头絮絮叨叨地说道。

陆飞翔很理解老头的话。

“就在这，这是警察留下来的人。忘了问你，你是他的家属还是警察？”老头忽然想起来了。

“我是警察。”陆飞翔习惯性的去口袋拿证件，结果这才想起来证件早就被收走了，他抽了口气说，“不过现在我是家属的身份来看他。”

“行吧，记得走的时候关好门，在门口的登记本上写下时间。”老头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陆飞翔走了过去，铁格子一个挨着一个，只有一个面前放着几个干瘪的苹果，他忽然想起包里还有几个看守所发的橘子，于是拿出来，将那几个干瘪的苹果扔掉，换上了几个橘子。然后拿出一盒烟，抽出几根，点着后，放到了上面。

父子对话。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大学毕业？

还是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