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拥抱杨子珊已经期待了太久,她贪婪的感受着郑江河怀抱带来的温暖,好像这一刻不是在冰冷的手术室以外,而是重新回到了阳光下,得到了温暖人心的力量。
杨母匆匆忙忙的赶到医院,远远的在走廊尽头见到这样的场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觉得心里的设想得到了印证,可终究不愿意相信。在自己的女儿坚决的要求离婚的时候,她就试探过杨子珊,那个时候杨子珊也只是含糊其辞,现在相拥的两个人坐实了之前自己所有猜测,心中百般滋味,难以言说。杨母在拐角处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直接上前打扰,而是摇摇头转身下楼,给杨子珊打了一个电话,假装询问手术室的位置。
杨母的电话打破了两个人之间暧昧的氛围,郑江河掩饰的咳嗽了一声,松开手温声询问:“你母亲要来了?”
“嗯,是的,我刚刚不知道可以去找谁,只能麻烦我妈了……”杨子珊的声音格外低,还有一些哭泣过后残存的沙哑,听着让人有些心疼。
郑江河抬头看了看手术室的灯,还是红色的,又看看时间:“这样吧,既然你母亲来了,我就不多呆了,但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就先走了。”
杨子珊点点头。
郑江河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再次道:“我替臭小子谢谢你。”
杨子珊弯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您要谢多少遍啊。”语气里并没有刻意的缱绻,但两人间的距离仿佛无声的被拉近了许多。
郑江河眉宇间成熟的纹路深深凝视她,拍拍她的肩膀,转身而去。
杨子珊目送郑江河离开。
杨母坐电梯上来,开门正巧与郑江河面对面一进一出。杨母打量了一下郑江河,衣着得体看起来确实比徐朗要有气度,可是徐朗是成成的爸爸,杨母叹了口气。
“妈,你来了啊。”
“嗯,成成怎么样啊,这怎么弄的啊这是?”杨母语气里不无埋怨。
“请问你们哪位是徐成成的家长。”医生打开手术室的门问道。
杨子珊两步上前赶紧说:“我就是,我是他妈妈,我孩子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说道:“没事了,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幸亏没有砸到重要的地方你们做家长的以后可一定要多注意些,一会儿直接要转去病房观察两天,你们记得去缴费还有准备一些必须的东西。”
杨子珊的心算是落了地,只要成成没事就好。
杨母双手合十嘴里不停的念叨:“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妈,我跟你回去一起给成成买东西,顺便给他做点汤准备上,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杨子珊心中狂喜之后就剩下了担忧,自己的儿子醒来看见自己是不是会像以前一样,他是不是能理解自己的选择。
回去的路上杨母犹豫了半天:“子珊,妈在手术室门口看到一个男人,他是谁啊?”
杨子珊没想到自己的母亲撞见了郑江河,她也不隐瞒:“妈,我之前没有跟你细说,这个男人就是可以给我理想生活的人,你也看见他了,徐朗哪一点能和他相比。还有成成,跟着徐朗成成什么教育资源都得不到,我这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
“哎,你也是个当妈的了,你自己想好就行了。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就想你们都和和美美平平安安的就行了。”杨母语重心长的说道。
两母女各怀心事,都默契的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妈,一会我自己去医院就行了,学校那边我请好假了。”杨子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杨母将炖好的鸡汤递给杨子珊:“你那还有钱吗?没有了就跟妈说,怎么也不能耽误孩子看病。”
陈慧茹一进门就听见了,对着杨母的话就喊了出来:“怎么的?外嫁的闺女在这蹭吃蹭喝不够还带着拖油瓶一起来明目张胆的拿钱啊!妈,您可不能这么偏心,您别忘了您的亲孙子可快要出生了!”
“你放心,我说过了,你孩子出生之前我就会走,我妈的钱我也不会要。”杨子珊沉着脸道。
陈慧茹依旧是尖酸刻薄的样子,怪声怪气道:“有骨气,呵呵。最好说到做到啊。”
收拾好东西的杨子珊多一分钟都不想停留,几乎是一头撞进外面呼啸的寒风里,她闭着眼吸了一口有些冷的空气,这个时候多希望郑江河能陪在自己的身边。再忍一下,再坚持一下,她在心里暗暗对自己承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坐公交到了医院,病房里徐成成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几天功夫好像就瘦了一圈,杨子珊抚摸着成成的脸,心里边五味陈杂。
“孩子的情况怎么样?需要帮忙吗?”正在发呆,郑江河的短息适时的发过来。
杨子珊晦暗的心情终于有一丝放晴,她现在急需郑江河的慰藉:“孩子没什么大事了,就是没有醒呢,刚刚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没有伤到脏器,只是被吓坏了还有就是有轻微的肋骨骨裂,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谢谢你的关心。”
郑江河很难去表述自己现在对杨子珊的感受,他看到这个女人无助的哭泣,看到过她佯装的坚强。她是一个负责任的老师,是一位坚强的母亲,是一个值得人疼惜的女人。
他想着,一点点按出了消息。
“我今晚在外地,有一处铁路塌方了,我要在这里盯着,你在医院辛苦一点,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让人过去。”
当按下发送键的时候,他感觉有些东西不一样了,自己似乎做了某种决定。
叮铃一声消息弹出。杨子珊看着屏幕慢慢睁大了眼睛,忽然一只手捂住了嘴,眼底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