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母平复了愤怒的心情,看姚思芳站在门口几乎要落泪的样子,声音也放软了:“芳芳啊,不是妈妈说你。你跟你弟弟都是我的心头肉,哪个我不心疼?你弟弟面临这种情况,你做姐姐的理应帮帮他。”
“我没钱。”姚思芳用力磨出这三个字。
姚母眼珠子转了一圈,想到什么,说:“你不是有个很有钱的男朋友吗?叫什么来着?”
“苏英杰。”姚父在旁边补充道。
“对,就是他,你让他帮帮你啊。”
姚思芳脑子嗡嗡作响,想都没想就驳回他们:“妈,我跟苏英杰已经没关系了,我现在的男朋友是徐朗。”
“你……就刚刚那个穷小子?”姚母大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这穷小子跟苏英杰可以比吗?”
“妈,别说了,”姚思芳愤怒打断姚母的话,感觉再说下去,自己会忍不住跟她吵起来。
姚母摆着一副脸色,给姚思芳下了死命令:“反正我不管,你必须帮你弟弟,你弟弟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别叫我妈了。”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都是这样……
世间最自私的父母不过如此。
她险些没站稳,浑身的力气几乎都要没有了,轻轻地问:“妈,有必要这么绝吗?我也是你女儿,突然出这种事,你就不能为我考虑下吗?”
姚母扭开头,没看她的脸:“是你自己作的,本来有个有钱有本事的男人,自己不好好守住,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姚思芳看着母亲决绝的样子,再也说不出话。再转向父亲,他尴尬的扭开脸,看来跟她妈妈的意见一致啊……
姚思芳杵在原地,紧捏成拳的手抖了抖,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出去后,她缓缓走到楼梯间,靠着毫无温度的墙壁,肩膀抖成了筛子。
病房里的对话一句一句的在脑海过境,她再也忍受不住,捂着脸颊哭了出来,开始还是压抑的低低的声音,到最后就像是要把一生的不公和对命运的控诉都发泄出来一般的,嚎啕大哭。
空旷的走廊上,只有她的哭声在久久回响。
楼梯上,徐朗就靠在墙壁上,没有下去,就在那里仰着头静静的听。
不是他不去给她安抚,而是刚才在病房门口,有些话他是听见了,这个时候过去只会让姚思芳更加难受,她在职场上是精英,干练的白骨精,在家却一身落魄,千疮百孔。她现在应该更需要独立的空间自己调整。
徐朗叹息一声,无奈的转身去医生办公室,准备把护士的事先安排下。
医生给他介绍了好几个年轻漂亮的小护士,看起来就只有表面那些花里胡哨的可看,没什么实际技术。
“能麻烦给我找两个业务好的吗?”
医生推了推眼睛,看了徐朗片刻,说:“可以,但都是年龄比较大的老护士。”
“行。”徐朗爽快的答应了,想来熟能生巧,老护士一定比普通的要懂得照顾人一些。
但是医生下一句话让他犹豫了:“但是老护士价格高,一个人一天五百。”
“五百?”徐朗瞳孔扩大,在脑海中飞速算了一下,一个人一天五百,三个月就是四万五,两个人的话,等于九万了,还不算之后的医疗费和住院费,这样下来,不出一个半月他就能被掏空。
医生打量他的神情,问:“要不要考虑下,两位病人之后的医疗费和住院费,少说也要个好几万,再加上中途要进行专业检查,没有十来万拿不下来的。”
医生是个好人,不如说这种事他见多了,很多小康家庭就是因为一场病掏的家底都空了。
徐朗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抉择。
医生叹息一声,在电脑上找出两个照片给他看,说:“这两个比较便宜,而且像你们家这种非高危的病人也不用太精细的看顾,只需要照顾下生理上的事,然后关注不要发生意外就行,没必要找太专业的。”
徐朗觉得有理,探头去看,是两个长相普通的女孩,二十五左右的模样,给人的感觉中规中矩。
“那行,就她们了。”徐朗点头。两人的价格一天下来,也就四百的样子。
医生点头,留了两个电话给他:“我会帮你安排,这是她们两个的电话。”
徐朗感谢一番,拿着电话离开了。
刚出门就撞见姚思芳在门外,她低着头,有些凌乱的发丝垂下,挡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芳芳?”徐朗愣了下,小心翼翼的走到她面前。
姚思芳突然靠过来,抱住他,脑袋埋在他怀里,浑身发抖。
徐朗摸上她的后背,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她身体冰凉。
他心疼的把人抱紧,还是那几个字:“没事的。”
“徐朗,对不起,让你费心了。”姚思芳声音沙发,含含糊糊的从胸口传来。
徐朗心头微微颤了颤,脑袋压在姚思芳头顶,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她身上分担到痛苦和愤怒。
真正费心的是她啊。
“没事,都是一家人。”他没有忘记无名指上沉甸甸的戒指,虽然现在很沉,但是他不后悔带着,反而觉得能跟姚思芳分担这些是一种幸福。
忙碌了大半夜,等两个贴身护士到了后,两人才回去,准备歇口气。
姚思芳在车上就累的睡着了,徐朗心疼的勾了勾嘴角,在到家后,认真端详姚思芳的睡颜。
即便是睡着了,也睡的不安稳,脸色苍白,嘴唇发抖,眉头蹙成了千千结,看着让他心都碎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人抱上楼,轻轻的放在床上,在她旁边躺下,一直无眠,直到快要天亮才睡下去。
徐朗刚睡下去不久,姚思芳就醒了,看了看落地窗外想要进来的光芒,又看了看旁边抱着自己的男人,顿了一会,小心翼翼的从男人怀里脱离出来,穿上外衣,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就出门了,徐朗都没发觉。
早上七点,外面已经大天亮。繁华的城市穿梭着带着凉意的风,天色也是灰蒙蒙的。
姚思芳去邮政取了钱,几乎是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取出来了,但是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存个几万块作之后父母的医药费。
余下的,大概有个十五万的样子。
取了钱,她按照约定去了太康大道,这一片是在城市边缘乡镇,比较偏僻,太康大道也是早就废弃的商业地段,在这样阴沉沉的天气下,这里来往的人不多。
姚思芳找了块空地打电话给昨天那个号码,没多久就接了。
“喂,我到了。”
“好,看见了。”
姚思芳震了下,左右观察,周围没人,只有废弃的工地,还有半修建的楼房。
这些楼房都是修了一般,老板跑了,员工也不干了,而后就留下了这些半废弃的大楼。
“你们在哪?”姚思芳紧张的捏紧手机。
“你没报警吧。”对方问,声音中夹杂着笑意。
姚思芳赶紧回答:“没有。”
“那就好,我们在你右手边的五层弃楼里,在二楼,你自己上来吧。”
姚思芳顺着对方的话扭头看去,果真远远看见二楼有几个打扮的怪模怪样的男人在里面,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给人的感觉就不太纯良。
姚思芳挂了电话,迈着沉重的步伐往那边走,大概走了出来两三分钟才上去,上去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烟酒味,直冲鼻翼。
她微微颦起眉头,看了眼当下的状况,大概有六个人,穿着黑色皮衣皮裤,留些稀奇古怪的杀马特发型,身上还有纹身,个个都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她,一看就是混社会的,不好惹的主。
“来了。”其中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把嘴里的半截烟吐在地上,皮鞋踏上去狠狠踩了一下。
“姐。”六人后面有张椅子,姚光祖就被绑在椅子上,看见姚思芳,就好像看见救星一样,眼睛发亮,激动的叫了声。
姚思芳顺着声音看过去,双目愤怒的盯着被绑在椅子上的人,二十几的人了,还像个不懂事的孩子,被打的鼻青脸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盯着她,就好像在说“救我”。
“呵呵,想不到,姚光祖这小子长的一副衰样,却有个这么漂亮的姐姐。”高壮的男人不怀好意的笑着,在姚思芳周围走了两圈,把姚思芳浑身打量了个遍。
姚思芳浑身哆嗦,下意识收紧手心,强装镇定,道:“放了我弟弟。”
“放了他可以啊,但是……”男人赤果果的目光在姚思芳身上流窜,什么想法都摆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