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脸色更加惨白,蠕动着嘴唇,就是发不出声音。那表情好像还在挣扎。
杨子姗见了,心里松了口气,上前拉住郑江河,柔声道:“没事,既然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就回去吧。”
郑江河按住她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扭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口气比刚才还要强势,道:“学生家长,你刚才说的话足矣重伤一个人,难道这还不该道歉吗?”
男人见郑江河脸色不好,赶紧抓了抓女人胳膊上的一副,一个劲给她使眼色。
女人脸上不情不愿的,嘴角一鳖,给杨子姗道了歉。
虽然听着没一点诚意,但是杨子姗已经很满足了,生怕郑江河再追究,赶紧晃了晃郑江河的手,道:“既然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就回去吧。”
郑江河点头,让秘书留下来处理后续事情,随后带着杨子姗离开了病房。走之前,微凉的目光还从旁边一句话不敢说的赵处长脸上一扫而过。
郑江河把人带到车内,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沉默了一会,没有开车。
杨子姗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下次遇到这种事,给我打电话就好了。”
杨子姗低下头,不敢看郑江河的目光。
郑江河朝她靠近几分,把人突然抱住,哑着声音道:“子姗,我想让你把我当成可以依靠的男人,我想保护你,而不是让你单方面的为我,为郑浩付出。要不是秘书那边收到了消息,我都不知道你替郑浩那个兔崽子在医院这里挨骂呢,你这样叫我很难受知道吗?子姗。”
杨子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碰,她眼睛有些湿,又笑着揉了揉,将头缓缓的埋进郑江河的肩头,心里满满的感动。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郑江河在她耳边轻轻的吻了一下,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她,笑了笑,开车回去了。
当天晚上,郑江河回郑家了一趟,在他走到时候,杨子姗还担忧的让他冷静一点,好好跟郑浩说。郑江河也答应了她,然后在半夜三更才回来,脸上还带着无法释怀的凝重。
杨子姗不知道他跟郑浩沟通的如何,但是看样子也不乐观,所以就没有问。
第二天,杨子姗准备去学校找郑浩再当面谈谈,但是他依旧没有来,杨子姗心底很不舒服,在中午到处打听,听说郑浩在校外的网吧。
她午饭也没吃,就去了,正好在网吧找到跟一群狐朋狗友玩着游戏的郑浩。
那个样的他,杨子姗第一次见到,真是完全释放自我,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只脚落在地上,动作粗鲁的拿着鼠标,按着键盘,一边吼叫脏话一边动作激烈的操纵着游戏人物。
“哈哈哈哈!干掉!干掉!”
——他脸上是放肆的笑,那个笑容看起来很堕落。
杨子姗惊愕的站在门口良久,心头几乎狂跳,脑海中过电一样回放过的却是那天下着微雨,她来到郑家门外,郑浩从里面推开门,冷淡而彬彬有礼的像个小王子。
他说:老师您来了,有没有淋雨?
……
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
杨子姗大步流星的的走过去!把郑浩的耳机取下来,直接对着他的耳朵吼了句:“郑浩,你在干什么?!”
网吧很吵,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郑浩神色一凜,吓了一跳倏然抬头盯着杨子姗,待认出眼前的人后脸上露出了怒容,像个真正的小混混一样龇牙咧嘴:“艹,疯了啊大吼大叫的,快走开,别管我。”
杨子姗深吸一口气,捏着拳头的手微微发抖。她一把抓住正要把耳机重新带上的郑浩,用力把他从凳子上拽起来,严肃道:“跟我回去上课。”
郑浩一边挣扎,一边往后扯,声音很大的叫喊着:“放开我,放开我,我不回去!”
“你能不能别闹了。”杨子姗不敢真的跟他拼命拉扯了,毕竟自己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她的力道没多大,很快就郑浩给挣脱开了。
郑浩退在一边,扭着自己的手腕,面色冷淡的说:“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只是一个老师而已,又不是我妈,你没资格管。”
杨子姗被心头被刺了一刀,紧窒的难受。她眼角微热,将下唇裹进口中。
看着眼前顽劣的少年,她既无力又难受。
“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她声音嘶哑的问。
被学校的老师针对她可以忍,被邻居闲言碎语的背后念叨她可以忍,被赵处长翻白眼她可以忍,被徐朗家人骂她可以忍,唯独郑浩不行,她忍受不了他的沦落,尤其是因为自己!这只会一次次告诉她,她不能也不应该跟郑江河在一起。
但她的痛苦挣扎愧疚郑浩却全然不知,那个不过十岁的男孩子嘴角上扬,笑容冷厉,张张嘴,一字一顿道:“到你离开我爸爸为止。”
杨子姗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冰凉,双腿无力的后退了两步,脸色难看至极。
她的眼角一片湿红,忍不住别开脸,本来还想把人带回去,但是现在看来,她做不到了。
她什么都没说,独自一人沉默的离开了喧嚣的网吧。
就这样连续几天,郑浩都没来上课,杨子姗每一次都会去网吧看到那样的郑浩,每一次她都只能无力的在外面站着,站了一会就离开。
郑浩的事情,杨子姗也没有告诉郑江河,但是学校这边肯定通知了他。这几天连续几天晚上郑江河都回到郑家,顶着一脸愁容回来,可每次一看到杨子姗,都会强颜欢笑,那笑容让杨子姗心如刀割。
她再也忍受不了,在当天晚上,郑江河半夜三更回来时,坐在沙发上等着。
郑江河疲惫的将外套脱下,看到沙发上的人,瞬间吓了一跳,问:“怎么还没睡?”
“江河,有句话我想跟你说。”杨子姗起身,神情凝重道。
“嗯?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今天很晚了。”郑江河把外套放在沙发上,并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叹了口气。
杨子姗垂下眼帘,思索一阵,才哑着声音道:“江河我们还是算了吧。”
郑江河放在领带上的手徒然一僵,他无声的盯着眼前的女人,许久,才平静的问:“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