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思芳咬紧牙关，那一巴掌差点将她的泪腺打崩了，她捂着脸，噙着一腔滚烫的泪水，咬牙切齿道：“我会写欠条的。”

她的眼神十分冰冷，冰冷中夹杂着怒火，在苏英杰看来，有种身临冰火交加的感觉。让他一时间也愣住了。

而就在这个空隙中，姚思芳已经拿起自己的东西，沉默着离开了，走的时候，将房门哐当一声关上，那一声很沉，重重的落在了他的心头。

苏英杰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站了许久，直到时钟再次走到整点，发出咚的一声，他才脱力的跌坐到了床上，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掌。那种痛感还残留在手心里，她估计也很疼吧……那么骄傲的，姚思芳。

他知道，这一次，这个女人，恐怕真的要留不住了。

姚思芳出去之后，呼吸到外面的气息，感觉整个人如释重负，她抖了抖肩膀，将眼里的热泪全部逼了回去。

虽然以后她的路可能比这个还要艰难，但是至少不会如此呢卑微、可怜，有这个就够了。

本来该这样想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头渐渐泛酸，那股酸的骨头都能软掉的感觉，让她无力的在酒店外面的路边蹲了下去，浑然不顾形象，双手盘起，脑袋埋在臂弯中间。

八月的夜风带着暖意，可是落在她身上时，只有令人窒息的寒冷。

这一下，她身边谁也没有了，什么梦想，什么未来都是一片灰暗，她看不到一丝光明。

姚思芳吸了吸鼻子，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站了起来，在身上摸了摸，没有摸到钱。这要是走回去，得半夜三更了吧。

姚思芳无力的苦笑两声，犹豫了一会，给袁菲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这倒霉催的现状。袁菲气得直骂娘，连声叫她就呆在原地等着，千万别动。不一会儿，就看见袁菲开着红色的超跑停在她面前，刚下车就被她满脸憔悴的样子惊到了，连忙过来扶住她，问道：“芳芳，你怎么蔫儿成这样了？没让你等多一会儿啊，我路上超速了好几次呢！”

姚思芳苦笑着摇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袁菲赶紧把人扶上车，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酒店，眼神暗了暗。故意的诙谐只是想让姚思芳宽心而已，其实她也能猜到姚思芳之前的处境不妙的。但不管怎样这里都不是说话地方，而后她也迅速上了车，将车子里的灯打开，准备先走呢，却突然注意到姚思芳一半的脸颊又红又肿的！明显给人打了啊！加上她此时头发凌乱，衣服上满是褶皱的样子，简直可怜到了极致。

“这个是不是苏英杰干的？！妈的王八蛋啊！”袁菲立即想到了苏英杰，心疼的将指尖放在姚思芳红肿的脸颊上轻轻抚摸。

姚思芳别开脸，捂住自己的脸，没说话，但是侧面看去，她眼里一片伤心和失望。

袁菲怒气上脸，咬牙切齿道：“报警，必须报警，渣男。”说着还真的拿出手机按下“110”。

但是还没拨出去，姚思芳突然伸手按住她手机屏幕，疲惫的摇摇头：“算了。”

“这能算了吗？”袁菲把她手拿开，气势汹汹的，铁了心要报警。

姚思芳突然把人抱住，然后摇摇头，叹息一声道：“菲菲，真的算了。谢谢你这个时候能在我身边，我没事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里面包含了许多袁菲听着都能心碎的情绪。

她无法拒绝，只能答应了姚思芳，把手机屏幕熄灭，把人紧紧的抱住，然后无奈的叹息，并拍了拍她的后背，说：“好好好，我送你回去。”

而后袁菲将人送了回去，一路送到家里，安抚着她睡着，她才离开。

出门的时候已经半夜两点多，袁菲长叹了一口气，坐在车内，眼角鄙了一眼车台上的手机，眼里若有所思。

不一会，她直起腰身把手机拿了过来，然后打了个电话。

“喂，怎么了？”

“李娜，芳芳今天被那个渣男打了。”

“什么？”李娜惊愕的大叫一声，几乎能把手机的麦克风给震破。

袁菲揉了揉耳朵，低下眼帘，郁闷的说：“我之前给芳芳提出过借她六百万，但是她拒绝了。但是就为了钱在那个渣男身边受折磨，实在是让人火大。”

李娜沉默一会，在她没开口之前，袁菲又出声了：“李娜，我们想想办法吧，这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李娜良久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两人结束了这段通话。

袁菲心情沉重向后靠着头，闭了一会眼睛，等再次睁开时又恢复如初，开着车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姚思芳被一通来电吵醒。因为昨晚的事情，她几乎通宵没睡，一直到天快要亮的时候才眯了一会。可紧接着这要命的电话就嗡嗡嗡的响了起来。

姚思芳惺忪的睁开眼睛，在床头摸到自己的手机，接了电话。

对面传来李娜的声音：“芳芳，今天下午要不要出来见一面，我有事找你。”

姚思芳捂住酸疼的眼睛，良久才彻底看清楚手机屏幕上的备注，她应了：“行。”|挂了电话后，她又睡了几个小时，直到下午两点才起床，好好洗漱一番，对着镜子看了看眼前的自己，比平时要廋了一些，脸色苍白，看起来很没精神。这几日下来，她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姚思芳深呼吸一声，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笑了笑，然后化了妆，将真实气色掩盖下去。这才出门，去了跟李娜约定好的地方。

这里是位于医院旁边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白天的客人稀稀落落的，相对的比较安静。李娜早就在床边的位置等候多时，看见姚思芳的身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起身，靠到姚思芳面前，一只手挽住她的胳膊，跟她坐在一边。

“芳芳，想喝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她的笑容让姚思芳心里暖暖的，不由自主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一点，她回笑道：“我都可以。”

李娜爽快的打了个响指，然后叫来服务员，给她来了一杯树莓咖啡。随后目光一直在姚思芳脸上徘徊，虽然不明显，但是能看出她一边脸颊要高许多。

李娜眯了眯眼睛，手指抚上她的脸颊，让姚思芳浑身颤了颤，慌乱躲开。

“你的事我听说了，芳芳真是苦了你了，何必这样对自己呢？”

姚思芳没看她，也没说话。

“芳芳，我能问一下实际情况吗？”

姚思芳抬头看过去，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你忘了，我是律师，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姚思芳苦笑一声低下头，摇摇脑袋道：“没用的，你再怎么帮我也不可能让那六百万不存在。”

“万一可以呢？”李娜突然认真起来，把姚思芳的肩膀抓的紧紧的。

姚思芳微怔，诧异的盯着李娜，蠕动着嘴角，想说什么，但是却在嘴边说不出来。

李娜依旧没放弃，坚定的眼神十分有渲染力，竟然让姚思芳又那么一瞬间看到了希望，她这样想着，叹息一声，松了口：“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那六百万的债务怎么来的？”

姚思芳会想了下整件事，将事情说了出来：“姚光祖在外面赌博，借了高利贷，欠下的。那些黑道不是人，在我们村称王称霸惯了，把姚光祖打得半死，还把我父母的棺材本都掏走了。但是还是不够还的，我们被逼得不行了。”

李娜眼前闪了闪，眯起眼角，再问：“这么说，苏英杰帮你给了这六百万，然后他就成了你的债主？他的钱是直接给了那些黑道分子，还是拿给你了？”

“给了我，一张支票。”

“你确定是亲手接下来的吗？”

姚思芳点点头，不免鼻子酸了酸，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也情不自禁的合十，仿佛又陷入那段混乱不堪的过去。

李娜裹住她的手，同时轻抚她的后背，眼里一直是斟酌的样子，良久后才道:“这种情况确实不好处理，但是不管怎样，芳芳你答应我，不要再去苏英杰那边了，好吗？你这欠钱还色算怎么着的啊？按天吗？他如果就是耍你怎么办？钱不一样要还的。”

她眉眼处挂着担忧，手臂有意无意的把姚思芳往自己怀里搂，似乎想要抚慰她的伤口。

姚思芳嘴边蔓延着苦涩，她轻轻点点头，说:“我已经明白了，不会再去了。对不起，麻烦你了。”

“我们什么关系，哪有什么麻不麻烦的！”李娜笑道，但很快笑容收敛起来，最后沉默了。

她低着头好一会，眼里神情复杂，直到服务员将咖啡给她们端上来为止，她才收起深思，站了起来:“好啦，你先坐一会，我去下洗手间。”

姚思芳轻轻点头，眼见着对方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而去。

上一秒嘴角挂笑，转身的刹那化为凝重。

姚思芳双手盖住额头，沉沉的低着脑袋，心想这事肯定给李娜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而对方也去了很久，才终于看见她的身影。

李娜出来时，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她手上的手机还没熄屏，上面显示着电话挂断。似乎刚才是给谁打电话去了。

她突然转变的神情，让姚思芳一阵疑惑。

而李娜笑眯眯的坐在她对面，语气轻松道：“有解决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