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天,成成生了一场大病住院了,需要很多钱,而我几乎把家底都掏空了都拿不出那么多钱。
徐朗跟我一样在家里唉声叹气,一筹莫展的样子。
我心里觉得很生气,他身为一个男人,和一个爸爸,却不能负起责任,所以那天我跟他大吵了一架。
但是孩子的病还是要看的,我娘家出了大半的钱,而徐朗只会在角落里独自黯然伤神。
这件事过去之后,我跟徐朗的关系一落千丈,之后的相处都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来到我面前,说自己找到新工作了。那个喜极而泣的样子却并没有让我感到高兴,我淡淡的说了句嗯。
徐朗以前的工资尚算能够养家,但是他的这份工作却只有一个月两千,每个月上交到我这里的时候,我都觉得那工资卡轻的难以想象。
但是我跟他毕竟有成成这么个儿子,想着他能东山再起,就陪着他耗了几年的时光,可是那几年里,他每次都说现在还是从初步做起,工资难免有点低,以后会涨起来的。
但是在这个大片城市中,那点微薄的工资,怎么够养活一大家子。久而久之,我渐渐失去了耐心,也失去了对徐朗的信任。
彻底爆发的是是在一次同学聚会,那个时候我二十七岁。邀请我的是大学时,班上曾经追过我的男生,叫张业成。那个时候,那人性格幼稚,长得也不是很好,所以我没看上眼。
他邀请我的时候,还特别要求我把家人也带上,据说别的同学也带上了。
所以当时我还犹豫了一番,但是一想到跟徐朗是夫妻,什么事情过不去,所以在同学聚会的那天,还是将徐朗带了过去。
徐朗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整个人显得沉稳、帅气,到饭店时,其他同学还一脸羡慕的夸我找了个帅气的老公,我觉得脸上贴了层金,光荣的紧。
可是当许久不见的张业成进来时,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
张业成变化很大,穿了一身名牌货,手上还带着瑞士手表,头发梳的锃亮,那张脸,有点明星范,看的人直挪不开眼睛。
我当时还没认出来,直到他走到我面前,笑着冲我打招呼:“子姗,好久不见,还认识我吗?”
“你是?”
他身边有个长得很平凡的女人挽着他,虽然容貌平凡,可一身名牌货却将她衬托的十分贵气。这女人也有点眼熟,但是我并没认出来。
女人紧靠着他,笑着对我说:“哎呀,子姗,你不会忘了吧,他是张业成啊,你还记得我吗?”
“张业成?”我一脸惊愕,把人上下扫视一番,还真没认出来。
随后又看了看旁边的女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我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你不会是刘倩吧。”
刘倩之前是我的同桌,我在班上是班花,而她在班上却只能成为我的陪衬。当时跟她还是好朋友,不知为什么,自从张业成对我展开追求时,她跟我的关系就渐渐疏远。
那个时候没想明白,现在看来,应该是从那时她就喜欢张业成。
刘倩嘴角上扬,点点头,目光落在我旁边的徐朗身上,扫了一眼,啧啧感叹:“哎呀,子姗,当初你在我们班上可是有名的班花,怎么会嫁给这样的男人?不说像我们家业成一样带个瑞士手表什么的,起码也要穿个名牌过来吧。”
说着还一脸嫌弃的扯了扯徐朗的衣袖,指腹搓了搓:“你看看,这什么不料啊,对我们家业成来说,这都是老年时代的淘汰货了。”
她的话没少给我引来异样的目光,我脸色也不好,可徐朗却一声不吭的低下头,这让我们这边的气场瞬间一落千丈。
“就是啊,子姗,你若是家境实在不好的话,可以跟我说啊,看在我们是老同学的份上,我倒是很乐意慷慨解囊,或者给你份好点的工作。”张业成也讽刺了我一句,话锋犀利的让我直抬不起头来。
徐朗把我往他身后一拉,当面跟张业成对上了:“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就算家境不好,也不至于落到乞讨的地步。人各有命,你有钱是你的事,我们没钱也没碍着谁吧,穷的挺开心的。”
张业成跟刘倩都愣了一下,随后面面相觑,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满的嘲讽,让我感觉更加丢人。
只听刘倩说:“那是没本事的人说的话。什么人各有命,你要是有本事,早就像我们家业成一样,穿名牌开豪车了。”
徐朗被堵的无话可说,方才的逞一时之能就这样被怼的无话可说,对我来说,还不如他从未开口过。
我把徐朗往旁边一拽,咬紧下唇,死死的瞪着一直在嘲笑我们的两人,冷声冷气开口:“张业成,今天你邀请我来同学聚会,就是为了讽刺我的吗?”
张业成噗嗤一声笑了,拍拍我的肩膀道:“子姗,别那么想,我只是真心想邀请你过来的。而且也想为当初对你造成的困扰道歉。”
“困扰?”我一脸疑惑。
他继续说:“对啊,大学那段时间我不是疯狂的追求过你吗,当时是我不对,给你造成了很多困扰,也谢谢你当时没同意。”
我指尖狠狠一颤,周围看好戏的老同学纷纷变了目光,交头接耳,对我议论纷纷。
我在此站不住脚跟,只能拽着徐朗疾步离开了,身后还响起张业成等人虚伪的挽留声。
我以为这场同学聚会只是一场普通的应酬,却没料到就是张业成的一场局,为了当初我的拒绝,而故意叫我过来,嘲笑我。
出去之后,我无力的松开徐朗,蹲在马路边。心中五味陈杂。我没有哭,但是心情远比想哭要糟糕许多。
徐朗以为我哭了,蹲在我旁边,搂住我的肩膀,给我道歉。我没有接受,抖了抖肩膀,把他的手甩落了。
徐朗收回手,在旁边低声说:“对不起,是我给你丢脸了。”
我胸口很闷,他一直日渐颓废,我总在等待,可他还是老样子。
我扣紧手心,憋住心中的怨气,抬起头来,红着眼对徐朗说:“徐朗,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
我始终都不能忘记徐朗当时的表情,他整个呆滞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我,片刻后张开的嘴唇合上,眉头紧蹙。
他低声说:“是不是因为我现在的工作?我说了以后会好起来的,子姗你相信我好吗?”他抓着我的胳膊挽留我,模样很真诚。可是却不能让我动摇,我扭开脸,躲避他祈求的目光,坚定道:“我受够了,你一直都是这句话,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我不服气,为什么当初那么失败的张业成会有今天,而徐朗却混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不应该拥有这样的生活,我应该有更好的追求的。
“子姗,”徐朗差点给我跪下了,紧拽着我的胳膊,说:“想想成成,他还这么小,我们离婚了他怎么办,子姗,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升职加薪的,子姗……”
但是所有的保证都随着他一个电话而结束。他手机备注的是老板,没有开免提,我却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正是张业成的。
“徐朗,还记得我吧。”
“你……”徐朗也认了出来,脸色青白交加。
“没想到这么巧,前几天我去超市视察的时候发现你竟然是子姗的男人,还真是意外啊。”
徐朗捏紧手机的手隐隐发抖,而我则是绝望的闭上双眼。
“不过我这个人没那么大度,也不能容许曾经抛弃过我的女人的老公在我超市上班,所以你明天就不用来了。今后就祝你好运了!”
“等等……”徐朗刚还想说什么,对面就便留下了一阵忙音。
徐朗再一次被辞退了,在水深火热的日子里,再一次丢失了工作。当时我的心情真的很沉重,甚至……想到了离婚。
后来这件事一直拖了很久,因为成成的缘故,一直没有成功解脱。而徐朗比平时要努力很多,找了份新工作,是做红娘的。却跟他之前做的工作差的天壤地别。他从管理层,变成了一个职业有些奇怪的男人。
再之后,不管他怎么努力,我们的婚姻还是走到了尽头。
我曾经真的怨过他,恨过他,可是如今想来,自己又何尝没有错过呢?我也没给他太多的信任和鼓励啊。
幸好,他站了起来。
幸好,他遇到了于他对的人。
幸好,我怀揣着希望、坚定和善意,也走到了今日。
我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对着远处正压着狗作势要打,实际正乐得灿烂的郑浩,笑骂了一声:“浩浩你小心点!别又给它抓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