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这么一个温柔乡当中果断抽身离开,又谈何容易。
所以,当甘佳悦带着薇薇安落荒而逃了之后,陈逍遥看着空无一人的家中,看见那些锅碗瓢盆,看见卧室里面那些甘佳悦来不及带走的化妆品,还有她的衣服,发箍,手链,包包,拖鞋,眼药水,吹风机,等等等等,每一样都在刺痛着陈逍遥的心。
失去了之后,陈逍遥才觉得当初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他才知道了他应该珍惜的。
知道失魂落魄的陈逍遥,在沉沦了半个月之后,终于是受不了自己的口臭,想要去刷牙的时候,见到了洗漱台上,只有一个漱口杯的时候,陈逍遥才终于憋不住了,嚎啕大哭了起来。
那个漱口杯里面,放着两只牙刷。
一支是蓝色的,一支是粉色的。
没错,长久以来,陈逍遥跟甘佳悦,竟然是用着同一个漱口杯的。
陈逍遥哭得像个孩子,口水鼻涕都出来了,他无力地蹲了下去,然后坐在了地上,拿着那个漱口杯,手也颤抖了起来,冰冷的地板,让陈逍遥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不,是刺心的寒冷,那种冷,是带着痛楚的。
打了早餐回来的罗子阳,听到了陈逍遥的哭声,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匆忙地放好早餐,然后走到了卫生间的门口。
这是罗子阳从来没有见过的陈逍遥。
潦草,无助,嚎啕大哭的陈逍遥。
罗子阳知道陈逍遥需要发泄情绪,所以他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默默地转过身离开陈逍遥可能看到的视线。
陈逍遥哭了好久好久,眼睛都肿了起来,眼泪也没有了,只能够干抽泣,没有眼泪,就是坐在地上,一顿一顿地抽着鼻子。
甚至,陈逍遥坐着的地板,也不再那么寒冷了,而是跟他的屁股一个温度了。
这让陈逍遥的触感变得迟钝,他没有办法通过触感来判断自己是坐在了地板上,还是飘在半空中,他就是觉得脑袋里面还是乱哄哄的,不停滴在旋转,旋转着……
陈逍遥在想,这穿越回到了1992年的这件事情,会不会是一场梦呢?
如果是梦的话,那这个梦持续的时间,也太长了,这当中经历的事情,也太曲折离奇了,那简直是比电视剧拍得还要精彩啊。
这个时候的陈逍遥,是万籁俱寂,他在胡思乱想着,觉得就算不是个梦,是真实的人生,那也而不过是另一个更加真实的梦而已,每个人不过就是短短三万天,到头来,都是尘归尘土归土,那么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陈逍遥对自己,对整个世界,都是抱着否定的一个态度,他变得消极无比。
慢慢地,陈逍遥,躺在了卫生间湿漉漉的地板上,手里面握着一把牙刷,从哭泣,变成了狂笑,那种看破尘世的狂笑。
然而就在他笑道最凶的时候,他忽然喘不过气来了。
陈逍遥感觉到,世界在天旋地转,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切起来。
这……这个感觉,陈逍遥似乎体验过,没错,陈逍遥清晰地记得,在穿越过来之前,他就是这个感觉的。
怎么会忽然又重温这个感觉呢?
陈逍遥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思考只感觉眼前一黑,然后,他就猛地坐直了身子起来。
“滴答,滴滴答……”周围漆黑而闷热的一切,伴随着夏日的水龙头滴下来的水声,在告诉陈逍遥。
那不过是一场梦,待会起床后的他,仍然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快递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