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馨妍听闻,似喜非喜的双眸一下变得水雾蒙蒙,从孙晨阳怀里下来,歪着头不再说话。
“哎,馨研,你上次不是说要开party庆祝新生来着么,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怎么样,把你那个闺蜜,司徒浩影,也一起叫过来,热热闹闹地帮你庆祝重获新生。”孙晨阳见爷孙两人陷入尴尬,有心要打圆场,开口将话题引开。
说起来这也难怪唐馨妍敏感,在其他同龄人都在父母膝下承欢的时候,唐馨妍却在独自斟酌着童年的灰暗和流离。无父无母的日子里,唐馨妍一个人扛下了所有成长的阵痛和艰辛。
那种渗入四肢百骸里的悲怆,如蛭跗骨的寂寞,曾怎样啮咬过她幼稚的心扉,恐怕除了唐馨妍自己,无人能解。如今,她虽然一路挺了过来,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对感情的事也已冷暖自知,可内心深处的灰色地带,时间带不走,也擦不掉。
“好啊,我这就去给司徒打电话。”唐馨妍抹了一下眼角,有些强颜欢笑地说,然后径直回自己的卧室去了。
唐振东抬头望了许久的天空,长叹一声,“她还是没有从心底真正的原谅我,不过,我已知足了。”唐振东豁达的笑容里,辛酸无处遁逃。
“我想馨研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还没有完全释怀,等心智更加成熟后,她会明白的。”孙晨阳宽慰唐老说。
“她的脾气,我最了解,表面上像他妈,骨子里却像我,认定的事,口头上也许服软,心底却从不会妥协。”唐振东摇了摇头,回身进了房间。
孙晨阳慢慢地踱到了唐馨妍的房间外,窗户上那块破碎的玻璃不知什么时候补上了,擦得很干净。房间里隐隐传出唐馨妍低低地啜泣声。
“馨研,我可以进去吗?”孙晨阳不无温柔地说。
“等一下。”唐馨妍颤抖的声线中有强扮镇定的成分。
两分钟后,唐馨妍打开了房门,双眼红红的,明显刚刚哭过。“刚给司徒打了电话,她说今天晚上才有时间,我们就晚上去吧。”
“好,傻丫头,有委屈就哭出来,那样会好受点。”孙晨阳心疼地摸摸唐馨妍的头。
“晨阳哥你说什么呢,谁要哭啊?我眼睛是不是很红啊,刚刚有飞虫钻进眼里,揉了半天。”唐馨妍背对孙晨阳,做了个揉眼的动作。
孙晨阳看着她还在微微耸动的双肩,没再言语。恋人之间,有时候就是这样,无须多言,静静地陪着,就是最美的情话。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太阳尚远,但必有太阳。
云都的夜,姗姗来迟。
声色犬马的行当,从不缺红男绿女的深情演绎。虚妄的微笑,违心的祝福,廉价的眼泪,肮脏的情爱,每一天都在这里轮番登场。你我都是戴着镣铐的小丑,你别嘲笑我的红鼻头太大,我也不讽刺你的唇彩颜色太浓。
这里是纸醉金迷、夜夜笙歌的“钻石人间”,云都最昂贵的夜店。午夜将近,寸土寸金的巴黎街将迎来一天当中最热闹的时间段。
唐馨妍、孙晨阳、司徒浩影从计程车上下来,直奔“钻石人间”来。沸腾着的舞池人头攒动,光移影动的琉璃灯色将店内气氛渲染的更加暧昧不清。身形妖娆的夜店女郎穿着暴露,站在舞池中央的T型台上摇头摆尾,似一只妖冶的媚狐。音响音量开得极大,面对面的两个人几乎要喊着说话才能听到。
“晨阳哥,司徒,你俩想喝什么随便点哈,千万别给我省钱。”唐馨妍一双真皮长靴,黑色皮裙,上身穿一件束身锻制坎肩,风情万种地喊道。
司徒浩影也特地化了妆过来,烈焰红唇,浓眉重睫,美得不可方物,只是脸色却不太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只有孙晨阳还是那么朴素的穿着,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酒红色套头毛衣,贴身一件白衬衣,虽然土鳖了一点,看上去倒也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给人一种外漏却不狂狷的书生意气。
“我要一杯拉丁。”司徒随手把手里的包撂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大声地说。
“给我调一支鸡尾酒。”孙晨阳也挨沙发坐了下来。
唐馨妍自己点了一杯杰克丹尼,三个人围桌坐了下来。服务员随之端了酒盘把三个人点的东西一一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