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都市郊外,诸葛小镇。
繁星满天,深邃的夜空像被尖刀剜开一样,干净而纯粹。无边无际的风从浩瀚的宇宙深处吹来,薄凉,清冽。
云仙儿坐在小院儿后花园的秋千上,仰望着灿亮的银河星辰,好像有无数心事要对它们说。贝贝卧在她的膝上,洁白胜雪的狐毛被风微微掀动着,粉红的眼睛眨来眨去。送孙晨阳走后,云仙儿迷上了冬夜的星空,几乎每一天都要抱着贝贝来这里观星。那些星子们也很给面子,每天都准时出现在夜幕上。
不知为何,今天她的心底始终有一种莫名喜悦,那种感觉很微妙,没来由,就是情不自禁的让人嘴角上扬。
“贝贝,我带你去把它们摘下来好不好?”云仙儿看着天上晶亮的星辰,抚摸着贝贝的尖尖的小脑袋,轻轻地说。
贝贝一下子兴奋的从她腿上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狠狠地点了点头。
云仙儿被它这一举动逗乐了,“傻贝贝,星星是摘不下来的,它是我们大家共有的,我们只能远远观望,而不能把它据为己有,知道吗?就像有些人,他浑身闪着平凡却耀眼的光,却可触而不可及。”说着,云仙儿又陷入了遥远的沉思中。
站在她膝盖上的贝贝却兴奋不减,把两只三角耳朵竖得尖尖的,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声音,接着从她身上一跃而下,沿着小花园当中的卵石铺成的路嗖嗖地跑出去了。
云仙儿正在仰头凝思,见它突然跑出去了,心下生疑,便尾随着它往外走去,刚走到校园门口,就感觉到了空气中似有若无的灵气的波动。
用心感应之下,这股微弱灵气中竟然还有丝丝缕缕的草木香气,很熟悉的味道,她曾在孙晨阳身上不止一次闻到过这种气味。
再看贝贝,她已经沿着院前的马路像镇子口的方向跑去了。云仙儿突然有了一种喜忧参半的预感。
很快,当她尾随着贝贝赶到镇口,看到面色蜡黄的孙晨阳时,她知道她的预感应验了。
喜的是,孙晨阳来找她了,这说明在他心里,她还是占了一席之地的;忧的是,看样子他有重伤在身,这番前来,必是把她家当作避难所了。
月华如水,真个小镇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水银,两个人就那么在镇子口的大马路上,乍然相遇。
“喂,还愣着干嘛,带我去你家。”孙晨阳有气无力的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簌簌滚落。神秘大汉那一击并不是单纯物理的物理攻击,力道中还隐隐混合着他独特的真气,这样的一击,伤害值有多高根本无法衡量。如果一个普通人承受下这一击,必定奇经八脉尽断而惨死,孙晨阳尽管有灵气护体,还是被打出了很重的内伤。又经过后来的一番苦战和长跑,更兼刚刚坐车的一路颠簸,体内各种真气翻滚,势成水火。
云仙儿说不出是心疼还是开心,泪花一下子就涌出了眼眶,可能怕孙晨阳看出她的失态,又赶忙回过身用手抹掉。
“你又来我们这干嘛,不是说金鸣派的仇以后再报吗。”云仙儿虽然心知肚明,嘴上却是软不下来。
“噗”,孙晨阳一口血水吐了出来。身体慢慢倾斜,眼看要栽倒在地。
云仙儿一下慌了,不知道他伤的这么重,看他要跌到,一个箭步蹿上去抗住他要倒下来的身体。
孙晨阳就那么软趴趴地倒在了云仙儿的怀里,嘴角的血沾染了她淡蓝色外套。
云仙儿不再迟疑,连忙催动腰间的万丰羽翎,带着他扶摇而上,径直来到了她师傅云天老的居所。
这是一座临洛浦河而建的独体别墅,墙壁被工匠别出心裁的刷成了淡青色,和门前的碧幽幽的洛浦河很好的融合到了一起。别墅底层的窗口亮着晕黄色光,那是云天老的煎药房,浓浓的草药味从窗口飘出来,看来云天老还没休息。
别墅大门被云仙儿嘭地推开了,“师傅师傅,快救救他!”一进门,云仙儿就冲在药房煎药的云天老喊道。
云天老正坐在轮椅上,手中拿着扇子,对着面前的紫砂药炉不停地扇着,火苗嗤嗤舔着炉底。
这是一个年近五旬的男子,头发有一部分已经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眼角的鱼尾纹拉进了鬓角,慈目修眉,看得出来年轻时一定是个美男子。只是两条裤管空空荡荡的,耷拉在轮椅的踏板上,看上去很不协调。
云天老听见云仙儿喊声这样着急,便放下手中的扇子,摇着轮椅来到一楼客厅。
云仙儿正用肩膀扛着孙晨阳站在门口,一脸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