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宁市金龙街,车辆川流,人马杂沓,一片人烟阜盛、热闹纷攘的气象。
铅灰色的天空氤氲着一场将落未落的大雪,人们在数九寒天的大街上冻得“嘎嘣脆”,可这滴水成冰的气温丝毫没有泼冷人们购买年货的高涨热情。年关将近,各个大型商场超市披红挂彩,形形色色的促销广告贴便大街小巷,人们在车缝与人流中穿来穿去,逛得热火朝天。
而同样位于这条街的南端的一座错落有致的院门前,却静的门可罗雀,与门庭若市的其他门户判若两界。
这幢气势恢弘的宅子格局布置的极为讲究,住宅位于东南之位,依山而建,气聚大吉,东面略高,是为青龙抬头,有招财进禄之意。整座宅子呈青灰色调,分上中下三层,主房两侧带有耳房做甩袖,看上去浑然天成,与背后苍灰色的矮山相得益彰。
黑金大门前有两尊高约丈余的石狮,一个口中含珠直欲冲天而起,一个则闭口静卧目光如炬。黑底金卯的大门气势恢宏,玄铁门环沾了铜绿,看上去有一种沧桑而古朴的美感。门廊上的两只大红团灯笼迎风摆舞,无一不在昭示着家主人的富贵和权势。
这座风水与规格俱是上等的宅院,便是盘家大院,而盘龙本人在洛宁市的势力,恐怕用只手这天形容也不为过。
这一天,一向门前冷落车马稀的盘家大宅前,突然来了一辆黑色的敞篷奥迪车。看车的牌照,是从隔壁市云都市来的。
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大汉下得车来,他脸上盖了一副墨镜,寸头理得极为公整,没有一丝粗乱,脸上的胡须也刮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层青青的胡茬。男子双臂直直的垂着,像是断了一样,身后跟了两三个穿着怪异的年轻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墨镜男子身后。
男子在盘家大门前微微顿了一顿,冲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摆摆头,示意他上前敲门。
身后男子会意,上前两步,走到大门前,抡起拳头“咚咚咚”毫无节奏和次序地猛敲起来。
墨镜男子对着敲门男子的屁股一脚踹了过去,“你妈的你会不会敲门,有你这么敲的吗,要温文有礼,温文有礼知道吗,知道里面住的是谁吗,人家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滚开,”敲门男子沮丧地站在一旁。墨镜男子对之前敲门男子一顿训斥后,又扭头对身后的另一个年轻人说,“小刀,你来!”
叫小刀的年轻人上前,右手半握,弓起食指,用突起的食指关节“兜兜兜、兜兜兜”地敲了起来,声音细如蚊蝇,几不可闻。
墨镜男子又火了,一脚踹了过去,“你他妈的逗老子玩呢是不,这么敲里面的人他妈的能听到吗?滚开,你来!”墨镜男子冲最后一个年轻人吼道。
年轻人胆战心惊地走到门前,酝酿一下感情,拿捏一下力度,做了两个深呼吸,还没开始敲,就被墨镜男子一脚踹了过去。“你他妈做瑜伽呢!”
男子冷不防被这么一踹,身体失衡前倾,一头撞在了玄铁大门上,“咚”地一声闷响,大门忽然“吱嘎”一声,开了。大门根本没上锁。
几个人面面相觑,场面很是喜剧。
顷刻,院内走出来个男子,四十岁上下,仪表堂堂,穿一件民族风棉麻布衣,身材瘦骨嶙峋,看上去却孔武有力,走起路来安步当车,不大好看,却很实用,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男子不疾不徐地走到大门口,打量了一下来人,从容不迫地开口问道:“几位谈生意还是找人?”
墨镜男子摘下墨镜,赫然正是黑豹。
黑豹上前一步,躬身见礼,“我找盘龙盘老板,麻烦通告一声,就说是黑豹。”
中年男子微微颔首:“稍等一下。”
说完,转身复回院子里去了。
又过了差不多一刻钟,一个身高一米半不足眼睛晶亮的小童跑了过来,“盘叔叔说请你们进来。”说完这一句就跑了回去。
进门前,黑豹吩咐身后的几个跟班,“进去不要乱说话,主人没让坐就不要坐,一切看我眼神行事。”几个人诺诺称是。
雨花石铺就的宽约丈余的人行道直通主房门前,夹道花木扶疏,翠竹掩映,颇有些禅房花木深的悠远意境。黑豹一行等人蹑手蹑脚,缄口直行,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像几个上朝觐见的公公。
来到主房门前,黑豹吩咐手下的人在门口等候,只他一人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布置也极为讲究,客厅中央摆着一张汉白玉四角桌,上面果盘堆砌,盘子里全是时下最新鲜的水果。桌后排放着两张欧式真皮沙发,墙壁由银白色印花浮雕壁纸镶裱,繁复而华丽。正头顶是一盏叠层玻璃大吊灯,金黄色的光线自上源源不断溢下来,洒满屋子的每个角落。
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黑豹,并没有其他人。
两分钟后,之前应门的那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盘老板说要在二楼卧室会客,请随我来。”
黑豹随着中年男子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