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街挥手拦了一辆计程车就往中心医院赶去,一路上,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脸上滚滚而下。出租车司机看情形也猜出了八九不离十,在保证安全行驶的前提下尽量把车速提到最高。
计程车穿过雪幕在路面上飞驰。
一刻钟后,王莹在市中心医院大门前下了车,甩下一张百元大钞便向急诊室冲去。
“孙晨阳在哪?孙晨阳在哪?我要见他,我现在就要见他!”王莹一冲进急诊室大门,就怒吼着要见孙晨阳,惹得其他等在走廊里的家属纷纷侧目。好在大家都理解这种情绪,亲人进了手术室,谁心里不是心忧如焚。
在手术室门外值班的护士拦下了精神已经接近崩溃的她,看她仍然难以自抑,不得已给她打了一支镇静剂。王莹这才渐渐安定下来。
手术室里躺着的的是她后半生的依靠,是她深深爱着的男人,他生命已经岌岌可危了,她怎能不失心疯?
待王莹渐渐转醒,在护士的引导下,王莹为孙晨阳办了入院手续,并交付了医药费,虽然数额不大,却是王莹宠物店近半年的进账。而她在付款时,并没有丝毫的犹疑。
“叮”手术室的门开了,最先走出来的是手术的主刀医生。
王莹情急地扑上去,一把拽住医生还没来得及换下的防菌服。
“医生,里面的人怎么样了?”王莹颤抖着问。
医生慢慢扯下口罩,“患者并没有大碍,没有生命危险,请家属放心。他头部有些擦伤,肋骨折断两根,我们已经通过手术接上了,休息几个月后就没事了。”医生从容不迫地说。
王莹听完,如释重负,一下子瘫软在地,紧绷的神经也一下放松了下来。几个小护士连忙将她扶起来坐到走廊的凳子上。
片刻,医师助理推着孙晨阳出来了,担架上挂着生理盐水,孙晨阳穿一套蓝白条的病号服,麻醉效果还没消退,双眼依旧紧紧的闭着,像睡了很久很久。
王莹随着助理将孙晨阳推进了住院部病房。
病房是王莹为孙晨阳订的独立豪华单间,空间很大,采光也很好,病床是最好的榻榻米,一应家具应有尽有,俨然是按照五星级宾馆的总统套房的标准布置的。
病房里照例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王莹坐在孙晨阳床边,与他十指相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熟睡的面庞。
窗外的雪还在下,到下午五六点光景的时候,地面积雪已有一尺多厚。
傍晚时分,孙晨阳从麻醉中幽幽转醒,睁开眼的一刹那,便迎上了王莹那双眼角噙泪的美目,心中一暖。
“你醒啦?”王莹意识悲喜交集,眼角的噙泪唰地一下掉了下来。
孙晨阳灿然一笑,伸手去拂拭她眼角的泪痕。
“我刚从外面买了乌鸡,给你煲了鸡汤,要不要尝尝?”王莹心潮澎湃,百感交集。
孙晨阳冲她点点头。
王莹起身将桌上电饭煲里的乌鸡汤倒出一碗来,用汤羹调匀,复又坐回孙晨阳床边,探着身子,将汤羹里的乌鸡汤吹得不烫后递到孙晨阳唇边。
孙晨阳半卧于床上,双唇轻启,含住汤羹,把汤吮进口里,再咽下,鸡汤沿着喉咙一路甜到心里。
孙晨阳此时脸色稍微活泛了一些,嘴唇却还是干燥失血的状态,王莹看得鼻头一酸,再一次泫然欲泣。但看孙晨阳这么好胃口,不好破坏这氛围,忍着没有掉眼泪。
“谢谢你。”孙晨阳看着王莹的眼神,用情而认真地说。
王莹“扑”地一下笑了,这一笑,将眼里的泪花也带了出来。“说什么傻话,被装糊涂了是不是,跟我还这么客气!”
“谢谢你这么温柔地照顾我。”
“那我这辈子都这么照顾你好不好?”王莹像哄小孩子一样,边喂孙晨阳和鸡汤,边在一旁开导他。
“好。”孙晨阳不假思索地说。
两个人相视一笑,不言自明的默契,是两个人惺惺相惜,患难与共的爱情的见证。
王莹的温柔,让此刻的孙晨阳甘愿丢盔弃甲,重新回到那个天真无邪的童年时代,一路莺飞草长,香花次第绽开。她的笑,就像山涧里倾泻而下的绿涛,一颦一顿中都埋进了孙晨阳咫尺的鼻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