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客厅,唐振东与唐玉树对座,共进午餐。孙晨阳和唐馨妍还没有从孙晨阳的老家回来,陈广生又料理家族生意去了,整个唐家大院空空荡荡,有些冷清。
天气尚未转暖,院子里依旧一片萧索,衰草铺地,秃树参差,仿古游廊上的雪渐渐融化开了,顺着廊檐不断滴下来,“吧嗒吧嗒”之声不绝于耳。天空蓝得不知所终,一大群喜鹊拍打着翅膀在云都市上空飞来飞去,满城暗嘎。
“最近家里的石头生意是不是不太好做,我虽然一直没有去过销售处,但我看财务报表上的月盈利额比以前低了不少,究竟是怎么回事?”唐振东一边往碗里加饭,一边问坐在他对面的唐玉树。
唐玉树听到唐振东如此发问,额头上开始冒汗,数九连天,竟然觉得浑身忽冷忽热,难受以及。
“最近有好几块玛瑙石卖的比较贱,因为原矿石开出来以后内部花纹不太好,几个玛瑙雕琢技师又是新来的,手艺不到家,所以卖出去的价格也比以往偏低了一些。”唐玉树支支吾吾着说。
这话原也不假,唐振东名下的“磨玉坊”最近确实换了一批人,原来几个年老的由于年事已高,眼神和手艺都呈现了退化迹象,所以唐玉树才下令给了他们每人一笔养老金,打发他们走了。
新来的几个技师由于技术尚不娴熟,不能很快上手,新采买进来的几块玛瑙原石无论质地还是纹理也没有之前的好,所以诸种因素组合之下,销售利润有所减小也是无可厚非的。但下降幅度绝对没有唐振东所见到的财务报表上的数据那么悬殊。也就是说,财务报表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而能够接触到公司财务报表的人,除了唐振东和陈广生,就是新近刚刚接手家族生意不久的唐玉树了。而唐振东自从大病一场之后,已经很少关心公司的事情,一直是由下人陈广生在打理,这个陈广生很早就跟着唐振东打天下,对公司也一直忠心不二,也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公司,欺上瞒下的事情来,那么唯一有嫌疑对财务报表动手脚的人,就只有唐玉树了。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谎报财务瞒天过海的人,正是唐玉树。
由于唐玉树在之前的贩毒生涯中,染上了很重的毒瘾,所以他不得不定期斥资巨大金额来从黑市购置毒品,来供自己吸食。而这一部分金额由于数额巨大,唐玉树又不再贩毒,手上的利益链条也已经截断,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所以在他接管唐家的“磨玉坊”的生意后,便想起了从财务上动手脚。
之前在监狱的时候,由于没有毒品可吸食,毒瘾发作的时候,万蚁蚀心,那种感觉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所以唐玉树抱定了死于狱中的决心。
但他没有想到,竟然被阿依热赛买提通过她亲生父亲的关系,将自己从牢狱之灾中救了出来。
回到唐家大院后,由于毒瘾难耐,为了快速获得毒资,他主动向唐振东提出了接手唐家生意的要求。唐振东虽然对他有过不信任,但想起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且之前的二十年,欠下他那么多,于情于理,都不忍回绝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唯一要求。所以当即一口答应了他的要求,将家族产业中最有发展前景的玉石生意交由了他来打理。
刚接手这档生意依赖,唐玉树尽心尽力,兢兢业业,每天早出晚归,认认真真打理着玉石生意,认真而负责的出色的表现很快征服了老一辈的琢玉技师以及采购玉石的大客户们。唐振东闻言十分欣慰,更加放开手让这个所谓的亲生儿子去做。
唐玉树在通过前期一系列出色的演技赢得周围几乎所有人的认可后,开始从中作梗,偷偷从“磨玉坊”的盈利额中抽起了“私房钱”,而这也是他毒资的主要来源。
由于他毒瘾深重,每次都需要吸食打量的毒品才能解瘾,所以财务空缺的篓子越来越大,几乎到了不能在掩人耳目的地步。万般无奈之下,他又急中生智,想起从财务报表上动起了手脚。
他故意将财务报表的数额压倒很低,而实际营业额与报表上所显示的差价就被他悄悄收入囊中。他以为这样就能天衣无缝,无忧无虑地堆积自己的小金库,然后购买毒品来满足自己的吸食快感。
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引起了唐振东的注意,虽然他很奇怪,但想起来并不难理解。唐振东在生意场上打拼过数十年,财务报表上这点瑕疵,看上去并不惹眼,却依然没有逃过唐振东的火眼金睛。
尽管他没有从本质上看到财务出现亏损的原因,还是隐隐觉出了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又苦于找不到直接的证据,所以目前只能怀疑,然后探探唐玉树的口风。这才有了上述对话。
唐振东听完儿子的解释,也并没有对儿子的话起太大的怀疑,因为玉石生意营业利润本来也就不稳定,说不定只是自己的多疑呢。
午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唐玉树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整张脸也变得越发苍白。浑身随之觳觫发抖起来。
唐振东看出了儿子的难受,惊诧地问到:“你不舒服吗,这么冷的天,出这么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