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晨阳先前那股雄心勃勃,一心想要问鼎江湖和医药界的决心,都已经被这一时期以来的平静生活消磨了。所剩的拼劲也几乎被消耗的消失殆尽了。生活轨道发生了严重的偏折,但孙晨阳神仙泥淖,浑然不觉。在风平浪静岁月无痕的生活里渐行渐远,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出发,忘了本心,舍本逐末。
古人说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在今天看来依然有着非常现实的教育意义。是时候安排一场战争来让孙晨阳重新找准自己定位的时候了。
诚然,命运的暴风雨也许偶尔迟到,但从不会缺席。
这一天傍晚,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悄然来袭。而搅动这场暴风雨的,不是别人,正是这段时间以来与孙晨阳朝夕相处,称兄道弟,看上去人畜无害,已经浪子回头的唐玉树。
说起来,唐玉树这样做,也实属无奈之举,但现实就是这样,让你在生活无奈中,做出错误的选择,然后一脚将你揣入无底深渊。
唐玉树和陈广生率着几个门人从磨玉坊回来了,结束了一天疲劳,人人筋骨酸软,饥肠辘辘,只想大饱一顿,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脚。唐玉树也是,但这一天他突发奇想,自告奋勇地要给大家做做一顿他在藏地高原经常吃的手抓羊肉泡饭。
大家听他这样一说,也都嘴痒难耐,长期以来吃惯了的本民族的饭菜,也颇想换个口味,尝尝不一样的藏族的美食味道。
唐玉树心怀鬼胎,装作开开心心地来到了厨房。
而此刻应唐振东之意,前来厨房打下手仆人张妈的出现,无疑增加了唐玉树的作案难度。他得想个办法支开张妈。
唐玉树来到冰箱前,拉开冰箱一看,内中肉类全是猪肉牛肉之类,没有羊肉。既然要做手抓羊肉泡饭,自然需要大量的羊肉,唐玉树眉头一展,计上心来。
“张妈,咱们厨房没有羊肉,你要不要趁现在天色还不太晚上菜市场买一些回来,要不然巧妇难为无米之催啊。”唐玉树颇无奈地说道,脸上挂着撒娇一般的笑容。
“诶,好类,我这就去,那做这样一顿饭大约需要多少羊肉啊?我买的时候还有个标准。”张妈自然很乐意去买肉,一口答应下来。
“就买十斤回来吧,记住要羊后腿肉,其他地方的肉做出来口感不鲜嫩,不好吃。”唐玉树对做这道菜还是十分专业的,毕竟小时好在高原地区,每逢过年过节的时候,家中总会做这样一道菜来庆贺。
张妈出厨房买羊肉去了,唐玉树看着张妈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后,把软骨散掏了出来,他没有贸然将所有软骨散倒进茶杯,那样将导致整个饭桌上的人全部骨头软化,自己在唐家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如何单独针对孙晨阳下毒,成了此时困扰唐玉树的一大问题。在厨房里晃荡了半天,唐玉树还是没想到合适的下药方式。
眼见张妈就要从外面买肉回来,唐玉树急的一个脑袋两头大,额头细汗密布,口焦舌燥。正自踌躇难决之际,张妈买肉回来了。穿过仿古游廊正朝厨房走来,脚步声渐近。
万般情急之下,唐玉树不管不顾,直接将软骨散倒进了待会要用的一个广口瓷碗内,然后依次将其他瓷碗内都倒上了米酒,一排六只碗,被下药的那只碗就放在第二的位置上。为保险起见,唐玉树往第二只碗里多倒了一些米酒,粗看起来和其他碗并无差别,但仔细观察,会发现这只碗里的米酒液面要比其他碗高出一些。
但如何保证孙晨阳顺利拿到这只碗,唐玉树又在心里琢磨起来。
这时张妈已经提着一大塑料袋的肉进来了,“玉树啊,你看这些肉够不够,这么多人我怕不够,多添了两斤后腰子肉,卖肉的郑屠说后腰子上的肉更鲜嫩,我也不在行,就买了一些回来。”
“够了,足够用了,行了张妈,我一个人来就好了,您歇着吧!”唐玉树有点心虚。
“没事,我就这闲不下来的命,你看哪里需要搭把手的,尽管开口。”张妈拢了拢头上的发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真不用了,张妈,您在旁边歇着,我一个人忙得过来。”唐玉树边说边开始手中的动作。
切肉,煎、炸、喷、炒,动作行云流水,俨然一个厨艺炉火纯青的掌勺大厨。
张妈在一旁看得入了迷,没想到看上去带有几分文弱书生意气的唐家少爷做起饭来还真有一手,心里对他越发喜欢与满意了,想起自己家的女儿还没着落,不免又想入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