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走到唐玉树卧室的窗前,隔着窗帘与窗框只见的缝隙望了进去。唐玉树的卧室开了灯,整个房间明火执仗,看得一清二楚。
透过缝隙,唐振东看到,唐玉树横卧在沙发上,右手拿着注射器,正在给自己注射。注射器里的液体看得不甚清楚,但可以看到由于长期的注射,他的整条左臂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针孔,呈现一种暗黄色,肌肉也萎缩了不少,左右手粗细悬殊。
唐振东在窗外看得心下生凉,他虽然没有见过这类注射类的毒品,但凭直觉,他感觉到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并没有听说唐玉树有什么病,谁会没病给自己注射呢。
唐玉树完成注射,躺在沙发上,认真感受着由吸毒带来的快感,那种微微眩晕而朦胧美在脑海里上升、上升,飘飘欲仙,欲仙欲死。甚至使他产生了幻觉,幻想自己如身在云中,霞光万道,彩云翻飞,龙楼凤阙,琼楼玉宇,银峰玉柱,尽收眼底。
良久,唐玉树缓缓睁开眼睛,开始拿起桌上的那包软骨散细细地看。
唐振东站在窗外,看着唐玉树手中的牛皮纸包裹,隐隐感觉到一种不祥的气息。他决定今天晚上全程监控唐玉树,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掌灯时分,唐家上下开始准备晚餐,这时唐玉树忽然来到客厅,对唐振东等人说今天没有胃口,可能不吃晚餐了,叫他们别等他。
唐馨妍今天心脏不舒服,也没有胃口吃饭早早回卧室了,此时唐振东心如乱麻,也没有心情吃饭。看到唐玉树无故不吃饭的时候,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唐振东愈发觉得他不对劲。唐玉树前脚刚出客厅,唐振东就紧随其后,远远的吊着他,看他到底有什么阴谋。
唐玉树从客厅出来后,径直朝天王堂议事厅来。
唐振东亦步亦趋,既紧紧跟着,又不使他发现有人在跟踪。
很快,唐玉树来到了议事厅后门,这里是通向天王堂饭堂的必经之路。
看着唐玉树朝天王堂食堂走去,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骤增,直觉告诉他,唐玉树会将下午那包东西倒入天王堂众兄弟的吃饭的大锅里。
唐振东越想心里越凉,没想到他和孙晨阳都拿他当自己的亲生儿子和亲兄弟来看待,他却在打着天王堂众兄弟的注意。而且,很有可能,昨天孙晨阳正是喝了他掺过毒的酒,才导致至今下落不明。难怪昨天他自作主张要做饭给大家吃,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真是人心隔肚皮,现在他竟然又来打天王堂众兄弟的注意了,狼子野心,看来有必有由自己来清理门户了,唐振东狠心地想到。
难道唐家待他薄吗,给他掌管磨玉坊,尽管收入并不景气,唐振东从未说过他一个不是。吃穿用度一切开支都有唐家为他买单,他还有什么不知足,还要这样来祸害家族,而他傍晚往自己体内注射的又是什么东西。
唐振东跟着唐玉树来到了天王堂兄弟的大众食堂。这里负责做饭的是一个姓余的师傅,老头做饭味道不错,是唐振东早年专门从云都市一个星级酒店高薪聘请来的。他躲到食堂门口的一扇门后,透过门缝,仔细观察着唐玉树的一举一动。
只见唐玉树径直走向了余老头,简单的寒暄后,不知唐玉树说了句什么话,余老头便大笑着离开了炉灶,而大锅里的饭现在还没煮熟。
支开余老头后,唐玉树先是往炉火里添了几钎煤,趁机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后,丢下铁钎,跑到灶旁,从怀里掏出了一包东西。唐振东打眼一看,正是傍晚时分,唐玉树在卧室里拿的那包。
唐玉树手忙脚乱地拆开牛皮纸的包装,然后一滴不漏地将纸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进了大锅里。唐振东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当他看到这一幕真正在眼前上演的时候,他的心还是剧烈的疼了一阵。这个儿子,怕是留不得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唐玉树贼眉鼠眼地将软骨散全部倒入大锅中,正拿着大马勺在锅里来回搅动的时候,唐振东随手从门后抄了一把铁锹,朝着唐玉树冲了过去。
正在搅动大马勺的唐玉树忽然觉得背后风起,脚步踉跄而至,心知事情已经败露,立马抢身一步离开炉灶。转身一看,赫然正是唐振东擎着一把铁锹兜头朝他劈来。然而唐振东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动作慢了许多,这给了唐玉树避开铁锹的可乘之机。
唐玉树年纪轻轻,腿脚灵活,一个侧部翻身就躲开了唐振东的袭击。
此时的唐玉树惊悚,震惊,羞愧,悲沉,各种感受一起涌上心头,“爸,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尽管知道此时在铁证面前,所有解释都已经苍白无力,但唐玉树还是做着和剧情片里所有男主演一样的徒劳无功的行为。
他想要对唐振东解释自己的苦衷,想让他明白自己的毒瘾深重,不得不向四大家族委曲求全来换取一些毒品,想得到唐振东的理解。可这些也紧紧是想想而已,在此刻已经怒不可遏的唐振东面前,一切都成了虚妄。
唐振东一劈不中,横扫铁锹,又向唐玉树的腰间铲过来。唐玉树没有孙晨阳那么好的伸手,只能硬生生的接了这一铁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