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真的很爱那个女人,很爱很爱。”孙晨阳如鲠在喉,声音微不可闻。
唐振东看着孙晨阳喉头若堵又哭不出来的样子,扼腕叹息一声,起身离开了茶几,现在是该让他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
夜阑人静,星辰稀疏,暖融融的春风把云都的夜吹得含情脉脉,像一个多情的文人,在夜色阑珊处踽踽独行,将夜的魅力抛洒于浩瀚星河中。
这一夜,孙晨阳翻来覆去,难以成眠。马丽英的心,和众多女人的心一样,让他说摸不透,模棱两可。
不想嫁给他,就拒绝他,又有什么好考虑的呢。若不是曾对那个男人动心,她此刻又怎会不知如何抉择,如今的果,不都是昨天种下的因吗。
虽是这样说,孙晨阳还是在为马英丽的难过而难过着。
这一夜,同样失眠的,还有在云都联合大学教职工宿舍里的马英丽。
明天就是给罗天章口信的日子了,孙晨阳又迟迟没有对她表态,两个人的关系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疏离冷漠的,她不知道。或许,他的心里,从来没有过她的痕迹。以至于事到如今,他仍然不冷不热,丝毫不关心自己将作出怎样的选择。
马英丽辗转反侧,脑海里却都是孙晨阳的影子。而罗天章,那个曾经为自己治病的医生,却在她脑海里激荡不起一点涟漪。
又或许,在她心底,从来没有要嫁给罗天章的打算,她之所以和罗天章暧昧不清,只是在拿这件事来试探一下孙晨阳,看他到底是不是在乎自己。不是有句话说,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又怎么舍得和他暧昧。可孙晨阳终究是让她失望了,没有给她想要的回复和口信,甚至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打来。这使她觉得,她和孙晨阳这段关系,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戛然而止了。
念及此处,马英丽如坠万年冰窟,彻骨的寒意自脚底传遍全身,心就如同一块被冰封万年的石头一样,坚逾玄铁,没有一丝温度。或许,嫁给罗天章,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迷迷糊糊中,马英丽睡着了。梦里,又回到第一次与孙晨阳见面的地方,那个怯生生的男生,瞳孔深黑而明亮,眼底始终噙着一抹难以名状的淡淡忧伤,站在校门口,白衬衣,水洗牛仔,皮肤上有好闻的香皂味道......马英丽的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笑,梦境虽然飘渺虚幻,却不会骗人。
薄薄的晨曦爬进了房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帘,刷在马英丽的卧室地面上,形成一个四四方方的明亮矩形。数不清细小的尘埃就飘荡在这丝丝缕缕的光线中,飞舞,跳跃,旋转,似记忆的沉香。
马英丽睁开惺忪的睡眼,今天,就是给罗天章答案的日子了。
果不其然,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床头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了起来。马英丽欠身摸出手机,来电提示上赫然写着“罗天章”三个字。顿了顿,马英丽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终究是要面对的,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其实马英丽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她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个答案得体的说出来而已。
“喂,起来了吗?”罗天章温文尔雅地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恩,起来了。”听到罗天章的声音,马英丽突然不忍将心中的答案说出来了。可考虑到这是一辈子的事,如果因为一时心软答应了他的请求,将来可有的时间后悔。
“恩,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了,你说过今天答复我的,我一夜都没睡好呢。”罗天章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有些忐忑和疲惫,令人不由想起他隔了夜的倦色和深深的黑眼圈。
“对不起,我亦只有一个一生,不能慷慨赠与我不爱之人。”酝酿半天,终于,马英丽狠心说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罗天章激切的声音中难掩伤心欲绝的抽搐。
“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既然伤害已经不可避免,那么,就让我冷酷到底吧,也许这样,对罗天章而言,才是真正的解脱。两个人都老大不小了,再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马英丽这样想着。
“他是谁?”罗天章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他是个医生,平时除了为患者治病开药,还负责他们的心理健康,可这个时候,除了他自己,又有谁能够体会他心中的伤呢。
“他,是我的一个以前的学生,现在已经不在学校了,我很爱他,将来要嫁的人,也一定是他。”马英丽说这话的时候,也有点自欺欺人的意思,他不知道孙晨阳现在对他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可是为了拒绝眼前的罗天章,她只有抛出这张牌,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彻底对她死心。看似一种无情的伤害,实质上却在拯救他。
“是那个叫孙晨阳的学生吗?”自从罗天章和马英丽拍拖以来,他就调查过她的感情史。他并不缺钱,在云都市财富排行榜上,罗天章也是赫然名列前茅的人物。这样一个有钱有势的人,想要调查一个女教师的感情史,实在是简单至极。稍微懂点脑筋,便可把对方的一切底细摸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