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乖乖地坐在桌子边,耷拉着脑袋,张扬偷偷瞄着陶亚男,发现她也不动神色地偷开他,忽然发现其实她还挺好看的,就是脾气爆了点。
“看什么看,等着我喂你们吃吗?开饭!”
得令后,张扬拿起自己的大碗乐颠颠地去盛饭,拿着饭勺把碗里米饭压实又填了一勺。
韩雪看着他的海碗,再加上他的吃像,低声和亚男确认:“这小子是几年没吃饭了?”
陶亚男耸耸肩对此表示在警局里司空见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张扬以风卷残云之势刨完碗里最后一粒米,抬头便看见韩雪呆滞的表情,不好意思地摸头解释道:“以前,习惯了,没吓着你们吧。”
“我的妈呀,你之前都是怎么长大的,没给你吃还是怎么着?”韩雪夸张地掐着兰花指说道,这一天她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了,就这样的她实在吃不下。一旁的陶亚男还挺淡定地从盘子里夹菜。
张扬收拾好自己的地盘,把碗拿到厨房洗干净后,拍拍韩雪的肩膀说道:“韩女士,习惯就好。”说完,还顺便从她的胸口瞟了一眼,乐呵呵地在心里说:和女人合租真好。
夜晚的虫鸣声响彻小区,青蛙也不歇着,合着二重奏。张扬企图从这里找出点诗情画意来陶冶情操,可这玩意早在他辍学的那一年就烟消云散。边上有些老太太牵着自家的泰迪遛弯,老头子们头挨着头凑在小卖部的灯光下下象棋,你来我往,咋咋呼呼地一身的劲。
天幕黑压压的,埋藏了多少人不为人知的一面,黑不见底的潭底大把的钞票在向他招手,这一刻他想起了亚马逊丛林里的池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背后蹿出来一只龇牙咧嘴的鳄鱼,咬住你的手和脚一口一口地咽到肚子里,不吐骨头的那种。
张扬按着自己的胃,刚才吃的太快,胃里竟然有些不舒服,今天王叔说的那些话又回荡在他的脑中,他真怕把自己玩死,心里渐渐盘算着,靠自己的苦力能活多久。
胃里哪吒闹海似的翻腾地更厉害,他没忍住那恶心劲儿,蹲在垃圾堆边上一股脑地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没消化的食物刮着喉咙火辣辣地疼。心里对自己说:谁递过来的东西都敢接,真当自己命大呢。
他从兜里摸出来一包烟,点燃猛吸一口,把嘴里的酸气压下去,出来之后没有了管束,烟瘾越来越大,就一天时间,一包都快见底了。
要不再等等,等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到那个时候在……,从老罗的口中也知道了妹妹现在还算比较安全地生活着,现在支撑他的唯有父母对他的嘱咐。
他嘴上叼着烟,一边围着小区走,背着手,企图把地上走出个属于他自己的道来。正着走几圈,站住想想不对劲,又反着走几圈,来来回回,磨蹭着终于把盒子里的最后一根烟抽完,也没把那条道给走出来,此时路上已经没多少人,楼层上只有楼道里还亮着昏黄的灯。
张扬顶着他酸疼的脖子,做贼似的回到房间,懒得洗漱,就这么躺在床上,眼睛瞪得老大,盯着脑袋顶嘎吱嘎吱转的电风扇想:还是再等等吧。他把兜里那张名片塞进抽屉里,关上,想想不对,又把它拿出来捏了捏,塞进抽屉的最低层。这才重新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