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捂着手躺倒在地面上,他断臂以下的知觉被阻隔,只能感受到关节处钻心的疼。旁边的医护人员在周围走动,张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心想还能有人把你抬下场,就像那红眼男一样,于是在医护人员靠近的时候说道:“搬我的时候,轻点。”
张扬闭着眼等了一会儿,感觉有一人蹲下,于是他十分配合地拎起手。
那个人微凉的手指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检查了一下他不正常的胳膊,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人应该没什么事,手断了而已,不需要担架。”
张扬等了许久,等到竟是这句话,内心一万头羊驼飞驰而过,他睁开眼睛便看到斯文的医生模样的人,看见张扬睁眼那人还礼貌地同他打招呼,“哟,你不装睡了?”
“我要是睡着了,你会把我扛下去?”
那人耸了耸肩膀坚决地表示自己不会把他扛下去。随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颗太妃糖,蹲下来塞到张扬的手里。这一幕似乎在哪里见过,内心涌上来一股无法言喻的味道。
他拿起手里额糖砸在那个人的脸上:“大哥,我是手断了,是手,你给我糖作什么。”他用另外一只手托着伤患处,放在那人眼皮子底下,说道,“我需要的是绷带,夹板,石膏懂吗?”
男人用手指顶了顶笨重的镜框:“你暂时还用不着,因为……”
他还没说完,拍卖师就走过来打断他的后半段话,挤开那男人,谄媚地询问坐在地上的张扬:“你好,张先生,你的老板说让你随意处置这件拍品,你看需要帮你拆分吗?”
“不用,打包好,完好无损地送我房间去。”张扬沉声说道。
话音刚落,拍卖师以一种怪物的眼神看着他,之后又想到了什么,张扬从他虚假的笑容里看到的除了猥琐之外还是猥琐,拍卖师对他继续说道:“先生,在你拿走这份礼物之前,我有些事情需要通知你。”
“刚刚在后台,有许多客人被你的这场表演震惊,他们表示很乐意看到你的表演,为此他们强烈要求愿意出三百万换这场精彩的演出。”
他转头看着那插着口袋的医生,瞳孔里的冰碴子簌簌地往下掉:“你刚刚想说的也是这件事?”那人缓缓点头,又将手里的太妃糖递过去。张扬哭笑不得,不过这次没有再拒绝,从他摊开的手掌中拿过糖,粗糙的指尖不经意见擦过男人的掌心,惹得男人的手一抖,张扬惊奇地发现他的耳朵尖微微发红。
“想看我的表演,这点钱怎么够?让他们继续往上加,加到我满意为止。”张扬站起身,就算一只手奇怪地耷拉在身侧,一点也没影响他的风度,他剥开糖纸,将褐色的太妃糖丢进嘴里,想了想又指着二楼补充一句,“是他说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
拍卖师翻翻白眼,他当然不信了。
入口的糖齁得他嘴里发苦,张扬皱着眉,把那颗糖抵在牙关外阻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