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医生敲开‘基督山’的门,王叔从里面打开,帮着他把张扬放下来。
医生把大致情况同王叔了一遍,留下一瓶云南白药便退了出去。
“张扬!”方菲菲捂着嘴,杏眼瞪得溜圆。她跑到沙发边,她看见张扬脸上大块小块的青紫淤痕,抬起的手不敢去碰那些伤:“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张扬不想理她,他从抽屉下摸出一包崭新的烟,熟练地拆开包装,点上。烟草的味道暂时麻痹了他的神经,疼痛感被转移方菲菲蹲在地上小声地哭,她其实早就醒了,在张扬离开之后她就醒了,她亲眼看见他被那个壮汉打倒在地的样子,不过后来好在他又渐渐地占据优势。
“行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张扬是在被她哭烦了,来回来摸摸她的头,安慰她说道,“让我安静的待会,被你吵得头疼。”
方菲菲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断臂质问道:“你骗人,你看这儿之前还好好的呢,能跑能跳的。”
“缺胳膊少腿而已,又不是死了。”张扬忍不住逗她。
果然在他说完之后,方菲菲那小妮子哭得更凶了,托着他没知觉的胳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抽抽噎噎地说:“那……那你以后成残疾人怎么办?赖着在我公司不走怎么办?缺胳膊少腿的,连发传单这样的都干不了,可不是混吃等死吗?我还要养你。”
“敢情上回发传单是你让我去的?”张扬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说道,“缺胳膊少腿倒不碍事。死了才难办,光一块墓地都百八十万的,死了之后再埋在土里发酵个几年,还能做复合肥。”
方菲菲气得拿手抽他:“你怎么不盼着点好,净说些胡话。”
“说真的,你别不信,我还给自己写过一封遗书,前半生第一份遗书,小的时候有一回发烧特别严重,整个人都烧糊涂了,那医生穿着白大褂,板着脸说什么肺结核,我妈一听是肺结核没晕过去就不错了,就抱着我哭,生怕把我烧成一傻子以后没人给他们二老养老送终。我那个时候真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大半夜偷偷摸摸地爬起来,开头遗书两个字就写了好几遍,写完后觉得自己特别牛叉。”
“后来拿给我爸妈,屁大点的孩子一本正经地交代自己的后事,现在想想,那场面要多可笑就多可笑。关键是我爸妈当场就笑了,多伤孩子自尊啊。”
王叔坐在旁边没吭声,这小子像是在交代自己的后事一般,嘴上噼里啪啦说一大堆,旁边的小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他看的出张扬在逗她玩儿呢。
“别哭了,去,给我拿杯水。”
张扬揉揉脖子上被扎的地方,原本这里鼓起的包消了下去,额头的温度有些烫手。没过多久有人来通知他说价格已经飙升到七百万,张扬头也没回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