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同志走进他房间的第一反应是捏紧鼻子,地上还有许多没有扫掉的烟灰,烟蒂在烟灰缸里攒了许多也没有清理,来到这里完全是他自愿,算是毛遂自荐,谢安,也就是那个小孩子,专门因为这件事待在他的房间闹了许久都不肯放他走。
他似乎运气一直很好,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和他相关联的人,只要待在他的身边,似乎永远都能避开那些要命的事情。只有这一点和张扬完全相反,从上次方菲菲的事情他就能看出自己狗屁运气,好事没有他的份,坏事个个都喜欢粘着他。
在庄园里,玉皇大帝张扬这样满身厄运的人送到谢容的身边,打破了他原有的质量守恒定律,那是他第一次的突发事件,他没有了之前的冷静,同样在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前半生仿佛是白活了一般。
按照年级来说,张扬的确是他的哥哥,在他二十多年的生活里突然有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哥哥闯入自己的生活中,扔谁都没有那么快接受。
张扬同样无法接受自己原本是这样庞大的家族中的一员,原本是在为国家工作,只要在战场上牺牲也许能混个烈士,鲜红的金属五角星放在自己的墓碑上,看着多喜人。现如今他要用自己在军校里学到的一切来回归到原本是敌人的那一方,于他心里始终坚守的道义是不相符合的。
当他看见自己独有的幽蓝色的眼睛被复刻在别人的眼眶里时,他开始欺骗自己是看错了而已,但是谢二爷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导致张扬现在看着谢容的那张脸,仰天长叹这一家子的人,大概都有点神经病,有钱的思想扭曲他是非常能理解的。
“你也看到了,我的房间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实在塞不下你这么大个子的。”张扬领着他在自己狭小的房间里看了一圈,家里唯有的两个衣柜放在那两个女人的房间里,一根红色的电线从进门拉到窗户上面,既可以用来挂衣服,也可以用来当衣柜。
简易的小桌子放在旁边充当柜子,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孩子上学后不要了的铁凳子被韩雪给要来,歪歪斜斜地靠着‘柜子’上,勉强能坐着。
谢容看到的尽是这些惨状,面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还能住人,条件还不算很恶劣。”
张扬挑眉:小伙子,你见过不少市面嘛,原以为像你们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永远只待在那个庄园里。”他看见谢容站在那里,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张扬绞尽脑汁,想找一个话题能继续说下去,抬头看见他疏远的眼神,脑子里刚憋出来的两个字又嘎嘣被冲进了下水道里。
便眼不见心不烦,选择装聋作哑地打开抽屉,在垃圾箱似的抽屉里翻找还有没有剩余的烟,哪怕是快没脑袋的烟都好,至少让他打发走这点时间。他的房间永远都是乱糟糟,年轻的时候在部队,他是遵纪守法的好士兵,等到他出息了就开始各种造,整齐的豆腐块被胡乱捏成一团成为一个丑陋的‘面疙瘩’,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面疙瘩’直接发酵成‘面饼’。刚开始领导会追着他说,后来也就不管他这茬事。
“如果你没有什么其他想说的,我就在这里住下了。”谢容拿出手帕轻轻地遮挡鼻子说道。
“弟,咱们能不能不要这么执着,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这尊大佛我实在养不起,现在每个月的工资都没有,都快交不起房租了,你来这里讨人嫌吗?”张扬撂开两个蹄子坐在椅子上,举着手上的纱布对着他,“你们还有点良心,先把这个损失费结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