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菲菲一个没注意踩上了他的脚,连忙道歉:“对不起。”张扬倒是不在意,踩到就踩到,况且方菲菲又不重,如果可以忽略她穿着的那双高跟鞋的话。
一圈转过去,他和薛长风再一次相遇。薛长风低头对着张燕说道:“你哥看来是把你忘了,都离得这么近,他竟然还没有察觉到你的存在。你是不是该死心了,好好呆在我的身边把孩子生下来?”张燕看着哥哥怀里的女人,没有表现出薛长风所期望的失落和绝望的表情,反而还有一些轻松,薄薄的嘴唇抿出一丝笑容。
她现在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回到哥哥身边,况且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她只要知道哥哥好好的就好。她只是轻轻地一瞥他怀里的女人,就知道哥哥并没有把自己忘记,她和自己很像,特别是那温柔的眉眼,她远远地观望,接着卸下了身上的重担一般将头靠在薛长风的肩头回答他之前的话:“好,只要他好好的,我就把孩子生下来,你带我回去吧,我累了。”
薛长风捏着她的下巴问道:“女人,你是在命令我?”张燕不看他,皱眉捂着肚子。他果然紧张起来,揪住莫尔的耳朵带着张燕离开了宴会。
一曲结束,在云崇的示意下,乐队重新奏响了音乐,稍稍欢快的音乐响起,就像是少年等待着心爱的姑娘那种欢呼雀跃,这次换成少男少女的专场。谢容邀请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像一团火一样的云家嫡女,谢夫人的妹妹。
她的头发在空中飞扬,红火的裙子一如炽热的火焰在壁炉中跳动,谢容在她耳边轻语,惹得她咯咯地笑。
谢夫人看在眼里,手上的帕子被她扯烂了一般。一个侍应生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她的目光瞬间变冷,说道:“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来。”谢夫人转头和谢二爷说道,“父亲让我们去一下,说是家宴。”于是他们夫妻二人带着谢安一起跟着侍应生来到后面的花园中。
酒店的后面是一个小公园,青山绿水,宛自天开。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从里面露出一两声虫鸣,从外面看里面漆黑一片,他们跟着侍应生曲曲折折地往里面走,走过曲桥和池水,没一会儿就看见从里面露出一两点灯光。豁然开朗,云家的所有人都坐在席上等着他们的到来,没有大厅里的喜气。
侍应生引着他们到各自的座位坐下,倒好醒好的红酒便退下了。
谢二爷首先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他端起红酒杯站起来对云崇说道:“老丈人,今天是您的生辰,我先敬您一杯,我喝完,你随意。”接着他拿出已经准备好的礼物放在桌子上,将圆盘转过去,“这是一个小小的心意,希望您能喜欢。”
云崇当着他的面打开礼盒,看见里面古朴的茶壶,脸上缓和了一些,他盖上盖子,递给身后站着的女仆,继而开口说道:“我听说那个小畜生回来了?”
“是。”谢二爷回答地十分干脆,“他的父亲是我的哥哥,我理应照顾他,也是我的血亲。”
“哼,你当真是好心。”云崇冷哼一声说道,“养着养着就变成了继承人?你当初娶云倩秀的时候是怎么说的?重复一遍。”
“她是家主夫人,我们的儿子就是未来的家主。这句话我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你放心。”谢二爷坐在位置上表达自己的忠心,目光坚定,叫他看不出任何破绽。
“要是让我知道,你骗了我,你该知道我既然能把你扶上这个位置,我就能把别人扶上这个位置。”云崇端起酒杯示意,所有人同样举起酒杯,轻轻在桌上磕一下,一饮而尽。
不等云崇再次开口,谢二爷便主动说道:“上次在海港上从长门手里缴获的军火,我已经派人送到府上了,等宴会结束之后,您可以亲自察看。”态度十分地恭敬,让谢夫人忍不住侧目,继而不动声色地默默吃着碗里的菜,在心里嘲讽道:琼浆玉露也不过如此。
“妈。”没一会儿,云梓璐领着谢容走了进来,云夫人看着高大的谢容直皱眉:“你怎么把这样一个人带来了?还不赶紧给我过来,不要和那些不干不净的人接触,细菌多的很。”
“云小姐只是迷路了,我顺道把她送过来。”谢容不在意云夫人怎么说他,反正从小到大他听得不少,有教养的人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更何况他更难听的都听过,也不差这两句,“外祖父,外祖母,父亲,母亲。”他按照次序礼貌地对他们打招呼,全程低着头。
“别乱喊,我可没你这样的外孙。还不赶紧退下去,真是恶心。”
“是。”谢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谢二爷,见他没有看自己一眼,哪怕是眼角都没给他,笑了笑,退下去。从里面出来就撞见了张扬,皱眉绕着他走远些。哪知道张扬厚着脸皮追上来:“他们那样说你,都能受得了,真是不一般。”张扬和他勾肩搭背地挂在他的身上,像是没骨头一样。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长辈说什么听着就是了。”谢容扯下他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你怎么在这里,你的工作还没有结束,瞎跑什么。”
张扬耸肩摊手说道:“黑熊在那里看着呢,出不来什么大乱子。”谢容看着这个不负责任的人,快步往前面走,想把他甩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他走得有多快,张扬都能跟得上,“嘿,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死板,和那个谢安真是天南地北的两个人。”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管好你自己。”谢容再次甩开他勾在自己身上的手。
就像老天可以和张扬作对似的,这个时候从那个奢华衣香环绕的宴会大厅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响声,让站在外面的张扬和谢容都忍不住捂住耳朵紧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