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完张燕的身体后，莫尔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看着陷入自己思绪中的张燕，心里就一阵心疼。

“你的身体我想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这个孩子……”莫尔欲言又止，“这个孩子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你现在吃下去的东西都被这个孩子吸收了，自己的身体得不到补给，恐怕都撑不到这个孩子出生。要不你……你把他打掉吧。”

“不行，我不可以把他打掉。”张燕笑笑手轻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里面鲜活的生命轻声说道：“我没关系，只要孩子好好的就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你就算不说，我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但是我很满足，因为不枉我在这个世上走一遭，遇见……应该遇见的人。”

莫尔知道她的停顿里想说的是谁，心中更是苍凉，他想的是如果他们两个人再早点遇见，就不会有这些生离死别。

张燕挪了挪身体，将它摆放在舒适的位子上：“孩子何尝不是我生命的一种延续，只要他好好的，那我就算是死又有什么关系。他也可以回归到没有我的生活中去，一切回归原位，多好。”

“不是这样的！长风他……他……”莫尔听张燕这样说，就知道她误会了薛长风，急忙着想对张燕解释。可是看到张燕转过来的消瘦的脸，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站在张燕的位子上，他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将薛长风与张燕的感情看的一清二楚，可两个当事人就在各种爱恨交织的感情中再也逃脱不开，月老缠缠绕绕的红线越理越乱，倒不如一刀两断来的赶紧。随着时间的消磨，两人也已没有勇气再在对方面前提及这点，这点微薄情情爱爱在时间的面前实在是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莫尔知道，这两个人的左右为难两人，原本该好好享受青春的两个人，注定会是一场悲剧结尾，比起罗密欧与朱丽叶还来的惨烈。

“你不用替他解释，我都知道。”张燕嘴上一直挂着一抹淡笑，给她凹陷下去的脸徒增了几分狰狞。“我宁愿他就一直这样对我，我知道他现在这样对我也只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那我死时就不会有一丝丝的留念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无欲无求，静等死亡，获得解脱。张燕心里这样想。

她总是喜欢这样坐在阳光下，金色的阳光笼罩在她的身上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孩子生下来之后，死亡对她来说似乎是一种解脱，她多么渴望的一丝希望，可以将她从这暗无天日的生活中解救出去，她在这里待着的每一分每一秒，就连呼吸都是痛的。

她也曾想过，自己能占据一丝的光亮，与自己的哥哥一直的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都有哥哥可以给他遮风挡雨。她还可以在哥哥面前撒娇，获得自己想要的简单幸福生活。

可是渐渐地她发现，也许从她一出生就是个错误，她就不配获得幸福。母亲癫狂的模样依然能时常浮现在她的眼前，她终于理解为什么母亲看到自己的眼睛的时候那么大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