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城与肖敏的心情那叫一个郁闷加不爽。
好心请罗家来吃顿饭,知道罗马夫妇因为拆迁心里不舒服,可哪里会想到突然冒出一对年轻男女又是送礼又是带他们看房子的,还声称老板是女儿的同学。
肖敏能够理解罗马当时的心情,可无法接受罗马的行为。
他罗马凭什么在家里乱杂一通?虽说是亲家,虽说他罗家的儿子是个三类大学毕业生,虽说女儿李素雅没念过大学,但女婿罗志刚除了逼着那对开宝马的父子来医院向李守城道歉外,结婚这些年罗志刚就没做过一件像样的事,甚至还不如那些高中毕业、初中毕业的社会人。
他罗马有什么资格在李家砸东西!他认为自己没出息的儿子是个金龟婿?
李守城同样是心里憋曲,李家好歹也算个书香门第,谈不上富裕但也讲伦理懂原则,起码李家的人在人品上是没问题的。可这罗马乱砸一通好像是在对李家拜金的抗议,好像他李守城面对那些高档的礼品和豪宅动心了!
两夫妻把所有的礼品和那对年轻男女“请”出门,又“送”走了罗马夫妇后收拾着屋子。
肖敏说气话地:“当时是我们家素雅年轻不懂事,非他罗志刚不嫁,他罗家有什么好,做老子的素质差到极点,做儿子的整天吊儿郎当,我们家素雅这叫下嫁,他罗家叫高攀。现在他们知道自己都是些什么货色了,知道我们女儿被有钱人看上了,这证明我们女儿优秀!本来我还在想女儿嫁了,认了吧,不管嫁得好与不好,那就安心过日子,现在想来我还真希望女儿改嫁算了,能指望他们罗家什么,钱没有,房子没有,有的就是个臭脾气、臭架子!”
李守城让肖敏闭嘴。肖敏闭嘴了,一抹眼泪地替女儿不值。
两老收拾好屋子后便开始午休,李守城没有睡意,睁着眼在耗了两个钟头,已经是下午五点了,见肖敏还没醒,他起身便独自出门散步。
走在家附近的路上他心里乱得很,肖敏恨罗马是骂在嘴上,他恨罗马是骂在心里。
罗马,你以后别再踏进我李家的门,你这种酒鬼加老粗只会脏了我李家的地板!
李守城一边迈着步子一边对自己这样说。
“李老师,您好。”
一个声音叫住了李守城。
退休几年了,还从没有人再称呼自己为老师。李守城看到一个着装得体的年轻人坐在路边的石椅上,年轻人的下巴上留有山羊胡,更显现出他这张脸的成熟与稳重。
李守城问:“你是?”
“我叫吕斌,是您以前的学生。”
吕斌,这名字很陌生。李守城在回忆自己的教师生涯,他是个教历史的副科老师,能记得自己的学生并不多,当然他这个老师除了授课在私下也很少与学生打交道。
吕斌站起身来恭敬地:“不记得我也没关系,我记得您就行了,而且这辈子都忘不了,老师您请坐。”
吕斌说着用手拂了下石椅上的灰尘,这一礼貌的举动倒是让李守城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好感。
两人坐在椅子上,吕斌说:“我是05届的,07年那个时候转了学。在高二时您教过我们一年的历史,老实说在我的印象中副科老师都知道学生把学习的重点放在主科,因为要面临高考,所以面对副科学生们大多数是心不在焉的,您是为数不多认真备课而且努力把历史课讲得生动有趣的老师之一。您说过的一句话我现在还铭记于心,‘人第一不能懒惰,第二不能生大病,高考只是个阶段,踏入社会还有很多值得自己学习和追求的东西。’我记得这句话,所以毕业的这些年,我一直在不断的学习,在追求我认为有价值的人与事,同时爱护我自己的身体,不抽烟不喝酒,尽量不熬夜工作,您的话让我感触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