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锐锋将合同摔到桌子上，愤愤不平地：“老爷子，你真的该吃药了！”

杨天振不疾不徐地：“我看出来了，你现在不是在担心公司的安危，而只是单方面地憎恨吕斌这个人。”

“我早和你说了，吕斌根本不是想搞什么合作，他是搞能源的，和房地产哪有半毛钱的关系，他只是想捞钱，吃饱了甩手走人！老爷子你没病吧，这样的合同你也敢签，这要是传出去我们‘瑞锋’在业内就成了大笑话，同行会笑话我们这么容易被个海归忽悠，还让人家骑在头上拉屎！”

杨天振摊开两手一脸无辜地：“这不都是因为你这个儿子一手造就的，如果公司真的因为这个项目栽进了一个无底洞那也是天意，因为我杨天振有个不争气的儿子。”

杨锐锋倒是一愣，随后说：“我又怎么了？”

老爷子说：“吕斌应该是个死在高速公路上的人，而那天你安排了耿强去救人于水火之中，结果他活下来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就算他吃我们的肉这也是他应得的。”

杨锐锋此刻似乎有些明白老爷子的真正意图，但他想不通老爷子为什么愿意冒如此之大的风险。

杨天振起身扶住儿子的胳膊，把他按到了主席台的位置上让他坐下，然后指着偌大空荡的会议厅，说：“‘瑞锋’不同于‘锋刃会’，你可以设想下坐在这个位置的压力与风险，你也可以再翻翻桌上的各类文件与议案材料，还有各种数据表和图纸，你能看懂多少，有多少你敢上上面签批。”

儿子盯着桌上摆着的一些文件，他承认如果自己掌权确实应付不了这些东西。

老爷子把手放儿子肩上，说：“能够坐在这里听会议会的都是成功人士，他们和‘瑞锋’绑在一条利益链上，公司的每一个决策都是重大的，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撑这着片天，掌控着这个舵，如果带着大家使进财富的港湾他们会为你喝彩对你马首是瞻，但若是撞在冰山上，在船毁人亡之前这些人会先把你五马分尸。”

杨锐锋坐在“龙椅”上沉默不语，他知道老爷子耗费了大半辈子的时间才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所有人都羡慕这个位置，甚至想坐这个位置，但只有坐在上面的人才知道这是一个火山口。

外在的光环与内在灼烧总是并存的。

“你不可能当一辈子的‘锋刃会’龙头，这个位置才是你的最终归宿。我会老，也会死，如果有一天我把这个位置交给你了，你坐在上面有多少自信，有多少底气，对内你能压制多少叛逆与阴谋算计，对外你能看得多远，带领这些人走多远？”

杨锐锋在老爷子的催眠中胸口有些憋得慌了，透不过气。他从椅子上起身就好像这椅子是个老虎凳。

老爷子见儿子起身的动作有几分失望，拿出雪茄点着，喷着烟幕，接着说道：“能力也好，成就也罢，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就的，需要时间，但是现在的你把大好的时间完全浪费在一个女人身上，在一个普通家庭里充当救世主的角色，你现在有能力帮一些毫不相干的普通人，有朝一日，局势变了，环境变了，你如果落难了看看有多少人会来帮你？”

杨锐锋有些无言以对。

“李素雅这个女人你真的喜欢她？”

杨天振突然话锋一转，由“黄沙百战”直接乱入到“儿女情长”。

杨锐锋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这种跳跃式的节奏，被动地回答：“喜欢。”

“她丈夫死了，在法律上可以自动解除婚姻关系，但她还有个孩子，这孩子以后跟谁姓？”

杨天振说话的表情是一副和儿子谈婚论嫁的认真，这让儿子一时间有些理不清头绪，他又被动加试探地：“姓杨。”

老爷子并不生气，反而问：“这个女人以后还能不能生孩子？”

儿子一咬牙地：“能。”

老爷子问得蹊跷，儿子答得心跳跳。

杨锐锋此时的感觉很奇怪，如果按照老爷子这样的态度和问话推断，应该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李素雅了，这是好事，但他一时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杨天振吐着烟圈思量着，最后他表情有种妥协的无奈，他对儿子说：“我这个做父亲的也要学会爱屋及乌了，挑个时间我想见见她，你和她一起我们吃顿便饭。”

老爷子居然真的让步加妥协了！但无疑这是个好消息，杨锐锋背后的一只手反掐自己，有痛的感觉，他不相信地问：“老爷子，你真的愿意和她正式见面？”

杨天振点点头，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我想如果你能成家应该会有所收敛，你每天和自己喜欢的女人光明正大的一起生活，你应该会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该做些什么，家庭安定才能让一个男人专心经营自己的未来，毕竟你以后是‘瑞锋’最高的领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