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兰看了一眼那四个已经走到里屋门口的人,第一个准备推门,她把手伸进衣内,里面的枪口隔着衣服冲身边扣住她肩膀的佬美果断开枪。
佬美猝不及防地被这一枪射倒,嘴里还叫了声:“Bitch(婊子)!”
枪响声和开门同时进行,门被推开的一刹那间屋子里坐在轮椅上的乐叔扣动扳机。
乐叔一连开了三枪,开门的第一个人最遭殃,第一颗子弹直接暴头并从后脑钻出,第二颗子弹打中左胸穿孔,第三颗射穿胃部,同样从后背破体而出。
银色的勃朗宁手枪极具穿透力,第一个佬美被射得身子向后倒,身后的第二个人也未能幸免,穿体而出的三颗子弹仍有不小的杀伤力,一颗打烂了第二个人的一只眼珠,后两颗毫不留情地钻入了他身体里。
戴兰在轰倒身边的第一个人后手里的枪已亮出,枪口对准了那个拿绳索的佬美,扳机扣动,一股血花从佬美额头上暴出。
眨眼之间屋子里四个佬美被干掉,门口剩下的两个人手持银枪背靠背地一个朝里屋开枪,一个对准戴兰射击。
戴兰的身子一触,她的腹部被打穿,手中的枪体脱落,身子侧倒在地上。
里屋的乐叔左臂中弹,但他一口气将枪里剩下的五颗子弹全部轰出,与他对射的佬美已经被轰得像触电一样身子不停地摆动,然后瘫倒在地上。
敌人只剩下最后一个,而戴兰倒地不起,乐叔手里的枪已经没了子弹,他鼓足最后一口气将手中的银枪投向佬美,坚硬的枪体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对方的脑袋,乐叔接着用手快速推动轮椅的两个轮子逼近门口,当那个被砸得眼冒金星的佬美刚反应过来时乐叔的整个身子从轮椅上一跃而起地猛扑过来。
佬美冲乐叔开枪,子弹射中了乐叔腾空的身体,但还是被乐叔硬生生地给扑倒。
乐叔嘴里的大股血水喷到佬美的脸上,佬美被他压在身下,睁着惊恐的眼睛盯着乐叔,他不敢相信一个已经废了一条腿,而且身受重伤只剩下半条命的人居然还有如此强悍惊人的战斗力!
但更让佬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他感觉自己的脖子一阵钻孔般地剧痛,乐叔用尽力气将一只食指狠狠戳进了他的喉咙里。
佬美瞪大眼地想叫却叫不出声来,恐惧地感受着喉咙里的血液往外流淌,他不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死在这个只剩下半条命却如此可怕的人手中!
一切归于平静,杨天振跑到乐叔身边蹲下身子,他发现乐叔的眼睛还睁着,可乐叔已经没了呼息和心跳。
“阿乐。”
杨天振用颤抖的声音唤了一声,接着他表情异常镇定冷静,他一瘸一拐地首先将里屋的轮椅推了出来,推到受伤的戴兰身边,一声不响地把戴兰扶到轮椅上,接着又折回身子去吃力地把乐叔背在自己身上。
他年迈的身体被折腾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但脸上却没有出现皱眉头的表情,只是他的眼睛早已红了,现在的每一秒他都是在强忍硬撑,乐峰这几十年的左右相伴到今天正式终止,乐峰是拼上了性命来让他度过这场劫难,这种对他的忠心与情义不是一个朋友能够做到的,甚至在这世上连很多情同手足的亲兄弟也未必做得到。
杨天振背着一具尸体推着一个受伤的人离开这间屋子,在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田地,田间小路穿过田野盘曲地延伸到不远处的公路,公路上偶尔有车辆经过。
杨天振背着乐叔,一手推着轮椅朝小径方向艰难地挪动着步子,他问戴兰:“这里应该是Q城吧?”
戴兰坐在轮椅上用手捂着腹部,伤口还在流血,昨晚她擒获杨天振后就从Z市的“戴兰酒吧”挟持着他连夜赶往这里,现在外面的阳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伤口的疼痛与持续性的流血让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最后一天见到阳光。
她说:“杨天振,你就把我放这里吧,我活不了多久,我的肾脏好像被子弹打穿了,我死了是自己的报应,我是罪有应得。”
杨天振的一只手没有离开轮椅的扶手,而是吃力地推着轮椅断续向前,戴兰扭头看了看他,这个将事业打拼到巅峰的男人,他在社会上的经济地位与名望没有任何人敢否定和质疑,他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总是容光焕发、神采奕奕,而现在的距离接触,戴兰看到了他脸上的沧桑与岁月的痕迹,他只不过是一个即将步入迟暮的老年人而已,乐峰的死给他在精神上几乎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如果他唯一的儿子要是再遭遇不测,戴兰知道他会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