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很清楚，鬼脸男子的摩托车撞上一块儿巨石，油箱漏了，油流了一地，车撞击石头产生了火花，已经开始有火苗涌现，可此时鬼脸男子还被摩托车压着，任凭他怎么使劲都无法从车下挣脱出来，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爆炸。

乔阳正向鬼脸男子奔去，却听到湖水中的芦苇荡里传来苏婉的求救声：“乔阳，救我。”

乔阳缓了缓步子，那一刻，他几乎就要改变了方向冲到湖里先救苏婉，可当他看到鬼脸男子身旁越来越大的火苗，他知道，如果他去救了苏婉，鬼脸男子是必死无疑了，哪怕是摩托车没有爆炸，他也会被身下的汽油点燃，绝无幸存的可能。

鬼脸男子看到乔阳向他冲来，他本有了些生的希望，可在听到那声呼叫后，他心头的希望瞬间又湮灭于无形，他和乔阳本是个陌路人，人家乔阳凭什么去救他不去救美女？更何况美女分明叫出了“乔阳”的名字，他们两人是认识的，不救熟悉人来救陌生人？他不敢有这个奢望。

可当他看到乔阳冲向他的步子也只是缓了一缓，继而以更快的速度向他冲来时，他眼神中的感激一点儿也没有掩饰。

乔阳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看都没看便一手抓向摩托车，他没有发现他的手抓在了滚汤的排气管上，可他也顾不得了，那辆车的排气管极厚重，可依然在乔阳的五指下变了形状。

乔阳的力道极大，就如在扔一个玩具，一下子把摩托车掀翻到两米开外。掀开摩托车，乔阳没有停下，继而又一手提起鬼脸男，撒开了腿向远处奔去，一直把鬼脸男放到十米外才停下了步子。

鬼脸男子拼命推了推乔阳吼道：“快去救你女朋友。”

他早就注意到乔阳出现后，那女子一句话也不再说，他和女子赛车本与乔阳无关，可乔阳偏偏要搅上一脚，现在那女子掉到水里，直接呼喊出了“乔阳”的名子，他再傻也判断出来，那是一对儿闹别扭的情侣。

乔阳为了救他而没有第一时间去救自己女朋友，如果乔阳的女朋友再出事，他不知道他怎么去还这笔债。

“苏婉，千万别有事......千万别有事......”乔阳他发了疯般向着芦苇荡冲去，几乎都要哭出来，好像他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坍塌了。

哪还顾得上脱衣服，他一头便扎进了水里。

把苏婉从水里抱出来时，她已经在水里泡了近两分钟，此时已经不醒人事了。

乔阳在特种部队呆了几年，对心肺复苏自是在行，他没有任何的犹豫便捏住苏婉的鼻子，然后唇对唇向她嘴里吹气，而后又做胸部按压。

“醒过来......醒过来啊！......”乔阳的眼泪早就滑满了整张脸，他一边哽咽着，一边不住地对苏婉做着心肺复苏。

那一刻，他好后悔，后悔为了去救一个陌生人而没有去救他的整个世界，如果苏婉醒不过来，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原谅自己，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他还怎么度过。

这十来天没有苏婉的日子，他已经感受了什么叫极致的煎熬，可苏婉竟因为自己的原因躺在这冰冷的路面上，脸色惨白，连个呼吸都没有了，这一切全是因为自己。

他不住地在心里埋怨着：我为什么不在赛车前就阻止她？我为什么不早点发动摩托车紧紧跟着她？我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去救她却去救了一个陌生人？

做这些选择在此之前他都有充足的理由，可此时，那些理由在他眼里都变得是那么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