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赤脚医生道病人家里就诊经常是这样的,有时候三更半夜起来去为孕接生,也是家常便饭,是在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大惊小怪的。
从那以后,不管刮风下雨,高文元每天晚上都会去黑大娘的家里给她吃药诊断。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多月。
道这年年底的时候,黑大娘的病有突然加重了,高文元知道她的病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了,就像一盏油灯的油即将熬尽,很快就会熄灭的。
那天下午,高文元正在合作医疗站立里整理着药物,忽然,黑大娘隔壁的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来说道:“黑大娘怕是不行了,她想见见你。”
看着那人焦急万分的样子,高文元觉得眼睛发直,二话没说,匆匆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她来到了黑大娘的家里。
此刻,黑大娘已经昏迷了过去,可不知道为什么,高文元刚坐到他的床边,她突然醒了过来。高文元一见,立即紧紧地抓住了她那只已经瘦的皮包骨头的手。那黑大娘看着她嘴唇在微微地动着,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
高文元一见,立即俯下头去,把耳朵贴近她的嘴巴,这才听清楚原来她在喊着高文元的小名,她断断续续地说道:“这些年……多……亏了……你……”
高文元听了十分激动,一支箭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紧紧地握着她的手。黑大娘定定地看着高文元,张着嘴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最后,眼睛一闭,竟然就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
事后,高文元十分后悔,为什么就不能在当时说一两句话去安慰她呢。
那时候,虽然共设立已经有了卫生院,镇上也有了镇卫生医院,但是绝对大部分的社员们根本都没有去公社卫生院就医,就根本不用说去镇上的医院里了。
甚至于连绝大部分的女人生孩子都是在家里有大队的赤脚医生接生的。除非出了产妇难产或大出血,才会去公社或镇上的医院里。
这是为什么呢?首先是路途比较远,交通又不方便。
当时,朝阳大队虽然有了大型拖拉机可以运载病人,但在一般的情况下,这辆大型拖拉机都在外面跑运输的,很少停在大队里的。
朝阳公社有二十四个大队,一百七十六个生产队。距离公社卫生院最近的一个大妇队也有五公里以上的路,最远的将近三十里的路。
因此,去公社里看病和生孩子是十分不便的。除非是在公社附近的社员们。
在朝阳大队属于平原地带,只有少量的一点丘陵山地。如果是山区的社员们,到医院里去就更不方便了。
第二是那时的妇女们还没有到医院里去生孩子的习惯。那时候的农村妇女实在厉害,怀孕后还一直参加生产劳动,直到快生产了还在农田里忙活着。
当时,大队里就发生过两个女社员把孩子生在大田里的事情。
第三是当时的女社员们不把生孩子当做一回事儿。有的妇女当孩子生下后没有活成,当时哭几声,第二天就照旧去生产队里干活。
这不是当时的女人们心肠狠,而是实际情况。
她们在而是多年中生产了很多很多的孩子,有时候连孩子的生日都记不清楚了。对于刚生下就夭折了的孩子,她们已经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