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张家堡乡地处山区，是市委经常下乡调研的基层调研点之一。在市委办任督察室副主任、曾和杜毅夫书记是师范同学的张有才同志下张家堡乡调研检查指导工作，同时借助工作关系来张家堡乡政府看望杜毅夫书记。见杜毅夫书记为工作出思路、出经验如此犯愁，便让杜毅夫书记着重说说乡里各种产业有什么优劣势，还有近年来的工作情况，以及将来的工作谋划。杜毅夫书记琢磨了好半天，未了经过这么搂家底式的工作作法盘点，张家堡乡从过去的单纯入户扶贫到现在的项目扶贫扶志，同时大力整修农田水利基本建设，大力培植发展林果业，近年来使该乡农业生产得到了大力改善，尤其是在这十年九旱的农业生产条件下，农民仍然是收成不减，这就是经验和亮点嘛，张有才副主任和杜毅夫书记这俩个大笔杆顶头对膀子开始兴奋的疏理着，借助花生米就酒刺激着思路，几天下来，俩人硬是拼凑整出个“久旱条件下农民增产模式”来，其大意是:在张家堡乡处于国家级贫困县所属的山区乡镇贫困情况下，农业生产条件十年九旱，在如此艰难形势下，全乡人民充分发挥扶贫攻坚战主体作用，大力整修农田水利建设和小流域治理工程，大力发展林果业特色经济，坚持改善农业生产基础条件，农民因地制宜发展玉米制种、土豆淀粉加工和杏扁林果种植等种植提高附加值，取得了久旱条件下增产又增收的双重效益。多年来乡党委、乡政府紧紧围绕“久旱条件下农民增收模式”这一课题，致力于认真提炼增收模式。各乡村党员干部深入到24个行政村召开村民座谈会好多次，并包人到户，动员干部深入到青山沟村肉鸡养殖户、石家河村扣棚养猪户进行了实地考察，走访了明地蔬菜、马铃薯、蘑菇种植大户及獭兔、柴鸡、貉子和杏扁、苹果、酸枣等特色养殖户40多户，从各村上报的农民家庭增收典型中筛选出近20个典型，进一步探索提炼，初步总结出具有推广价值的农民增收模式：

有水浇地的村户，发展以节水蔬菜为主的高效种植业；无水浇地的村户，发展以杂粮、杂豆、甜菜、马铃薯为主的旱作农业；发展以肉鸡、肉羊育肥和养猪、獭兔、肉兔、柴鸡等为主的特色养殖业；发展以“树上果、树下菜”为主的庭院林果经济；围绕特色种养业，搞活以蔬菜营销、活畜交易等方面为主的服务业。利用秋冬农闲季节，采摘柠条籽、枸杞、沙棘等灌木果品来增加收入，各村各户都可以依托关系资源和个人特长，发展就地或是外出劳务经济。

真是笔杆子出经验，经张有才和杜毅夫他俩从站位、政策、现情上一拨高，这个整理出来的工作思路及经验跃然纸上，大有号召力，杜毅夫激动地把张有才抱了又抱，连请他喝几顿大酒，未了给他送到市里几袋土豆以表感谢。

为了配合这个增产模式的实效，杜毅夫指定本乡10个相对基础条件好的村做了一番宣传动员，必须集中连片的搞玉米和土豆种植和淀粉加工，不能东一片西一块的乱插花，乡里对搞得好的村进行扶贫优先、农肥补贴、田间路大修，这样一来确实调动起各村积极性，到了盛夏，集中连片的青玉米如列兵一样的青纱帐葱葱绿绿，成片土豆地里土豆秧子开着白花上跳跃着的蝴蝶煞是好看，真出效果。

杜毅夫书记向冯世昌书记作了汇报，冯世昌书记很满意，但同时告诫他别太夸大张扬，注意措施说辞，并召开常委会让县委委员专门听取了杜毅夫工作中的想法和做法，同时组织县五大班子领导、相关科局、乡镇负责人到张家庄乡示范村田间地头上进行观摩考察，取得共识，准备在干部思想成熟的前提上全县推广，做好扶贫攻坚久旱条件下增收模式大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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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一个深冬时节，城市里许多建筑工地上因寒冷而停工了，农民工们都等着算完帐发了工资回家过年。但是近几年来出现相互打三角债、打白条的情况越来越多，好多包工头们只能带着一些工人去追撵堵那些公司经理们要帐，于是这些人活儿完了但也等着开资，所以也马上回不了家。

子平暂时用不着这样费周折，因为他上次回家以母病为由向公司经理预支了大部分工钱，剩下的工资让表哥们代领就行了。他回家时到商场给母亲买了个14寸的黑白电视机，省得在炕上养病的娘天天忧长怨短，通过电视让她解闷舒缓心情，子平平日不爱说话，但情感细腻、貌粗心细很孝敬父母，只是他不善于表达而己。

其实子平也预感到在这建筑工地上混一辈子也就是拼手艺、拼力气吃饱饭，将来老了干不动了可能要受可怜。趁现在年轻还要多见识世面，闯荡闯荡，见过大世面，才能长技能，不能老在这工地上厮混，吃得也是青春饭。他也是个年轻壮小伙子了，脸面却被风吹日晒老了许多，青春的萌动也在他体内不停地骚动着，听着那些工友们说那些撩情发骚的话，他的内心也不平静，有时候坐在马路上看着双双对对逛街的青年情侣，夜晚望着那楼房里家家户户透着灯光温暖的光茫，他就想到自己老家里的寒窑二十载，同样是人，为什么城乡差别这么大呢？城里人吃的可是农村人种的粮和菜，住的是农民工盖的房，脏苦差也是农民工干的，他们住楼房农民还在住窑洞，农民还交各种税费和统筹提留，怎么回事呢？他想不明白。李子林说的让子平去北京打工的事子平心里一直惦记着，北京啊首都，让人多么向往，而且离家乡只有五六百里地，听说老家的后生去陕甘宁一带找媳妇跟人家说是北京郊区的呢。

子平怀着复杂的心事回到老家，给娘亲安装好电视机，引得邻居们都过来看热闹，对子平夸赞，父母责怪子平乱花钱，不懂得自己攒些钱，将来给自个娶媳妇用。责怪是责怪，但李德贵老俩口心里面还是热乎乎的，家穷归穷，但这几个孩子们都挺孝顺，也算是不白生养他们一回。

李子平去子林家串门去看望嫂子和侄子，也想看看哥哥李子林下班回来了没有。李子林一家住在三间窑洞里，院子不大，嫂子金玲爱干净，院里院外，炕上炕下收拾的干净利索整洁，窑洞里一盘大通火炕铺着硬塑料花油布，阳光照在炕上暖洋洋的。

盘座在炕头上正做针线活的金玲看见子平过刀家来了很高兴，急忙跳下炕给他沏了一大缸红糖水，她对小叔子们特别热情，做嫂子做的示范样子很受子安和子平这俩个小叔子们敬重，近年来，她多少也有点年龄了，看到婆家婆婆在闹病、小叔子们打拼的日子过着的艰难光景，想到这一大家子有两个大小子真不容易，所以慢慢的闲话没了，自己尽力的多照顾这一大家子，好赖子林在吃公家饭，她的孩子尚小，她自己的日子不太难过，所以她现在也就是图个踏实的小日子，所以现在公公李德贵走那里也称赞金玲是大户人家出来的闺女，做啥也有样!

子平和嫂子金玲拉答了一阵话，说了说他在外打工的情况，顺便也把找子林的意思说了，金玲也觉得子平应该趁年轻去北京看看也好，大城市机会那么多，兴许能谋个好营生呢。子平经嫂子这么一劝说，更坚定了他到北京的念头。

了子林回来经金玲一说，说早就想着给子平联系打工的这码事，便和北京打工的同学老孟联系，正好那老孟所在的公司现在那里需要青年人手，让子平去试试。

子平怀着兴奋的心情在吃了顿全家饭后简单收拾了行李，在爹娘的反复叮咛中随子林到北京找同学，开始了子平人生又一驿站。

子林、子平去北京需要从县城里坐火车出发，是凌晨五点二十分，提前给子安打了电话，准备在他的宿舍呆到凌晨出发，子安急忙跑到火车站买了票，上街买了些熏肉、熏鸡、花生米、炸大豆、豆腐皮、小菜等下酒菜，并借用宿舍其他哥仨的铺让子林、子平来住，专等他的哥哥弟弟来。

子林、子平坐私人班车下到县城和子安会合，来到子安宿舍里，这是哥仨个第一次在外面聚会，分外高兴，分外珍惜这光阴，亲热的话说不完，哥仨在铺上喝酒聊天，没有父母在跟前，他们就是大人了，面对着尚未走出困境的家庭，还有子安、子平需要面临成家立业的现状，老大李子林不断地给弟弟们鼓劲打气，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毕竟是农村的孩子，要想不切实际的做一些高于现状的设想，超越他们的眼界去追求更不现实。

冬天的白天短极了，夜晚来临的早，哥仨儿聊到凌晨一点才倒头睡去，四点半起来抹把脸哥仨直奔火车站，子安给他们一百块钱让他们路上花，火车开动，哥仨挥手告别，走在了人生旅程。

从县城到北京近五个小时的车程，快11点子林、子平哥俩在昌平火车站下车，又坐公交车到了沙河镇。北京的冬日天气也是干冷，行人们行色匆匆，哥俩向行人一路打听找到那家叫麦克菲的公司。公司门卫很负责任，非让人出来领他们。并帮助他们联系了子林的同学，一会儿子林同学老孟出来领他们，先到老孟宿舍里等他安排好了再做决定。

老孟从公司人事处回来说可以了。这厂里缺人手，随时来随时要，这是个新加坡人投资的企业，主要生产加湿器，用于室内空气的湿度调节。活不累，主要是人要有耐心能坐住，老孟大致说了说情况，并请他哥俩在他的宿舍里喝了顿小酒以表诚意。

第二天一早，老孟把子平领到人事处劳资上建了档，安排好车间工种，并安排了宿舍，办理了上下班卡和饭卡，子林见老孟如此照顾，分外感谢，便嘱咐好子平，让老孟把他送到公交站返程了。

李子平在这家公司算是呆下来了，这里工作环境不比建筑工地，打工人员来自很多地方，方言不同，交流相对困难，但都是青年男女比较友善，不比建筑队粗人多，工厂三班一倒的工作规律，8小时一个班，活儿也不累，子平干的活就是把组装好的电路板机箱安好，放在检测线上再装箱。车间生产流水线流程不容许工人说话，干活的人们都很安静专注，并不像工地上那么嘈杂，子平还有点不习惯这里的工作规矩。过了年转眼又是一年，这一年的工厂生活，密封的工作环境硬是把子平的脸由黑变白了好多，人也胖好多，五大三粗的样子，工友们戏谑他是个大老板。

有一天快下班时，公司门卫喊他到公司门口领人去，竟然会有人来找他？子平纳闷诧异着想：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会有谁会找他？莫非是子林哥来了？按说他来也要提前来个信？子平疑惑地来到门卫处一看，呀，来找他的人竟然是他小时候的同村伙伴左晓刚，绰号二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