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子平在北京昌平效区沙河镇上的合资私企干了一年半多时间了,他除了在公司厂子上三班倒外,其余闲余时间老往昌平清河镇二野人那里跑,子平还买了个二车带牌照和手续的自行车,这是首都京城,农民工干什么也要相关证件,甚至连打工住宿也要办理暂住证。子平找二野人不是单纯的去玩耍,而是二野人左晓刚这小子性子太野,从小和什么人也敢搭讪,由于俩人聊天时都有承揽包工活的想法,而且二野人骑着三轮车送菜沿周边各地到处转悠,随时留心问询着各处工地和施工现场,看看有无他们能承揽包揽的活儿,郊区那边有一些大棚种植户需要定期翻盖大棚和简易房,他和他们凑近乎主动搭讪,熟识之后二野人竟也能揽上活,他叫上子平一起干,由于价钱低点儿,干的活儿干的很实在,慢慢的他们也接手了二十多户人家,挣了不少的钱,除了花些酒菜钱,俩人还均分了不少零用钱。
北京对外来打工人员实行暂住证管理制度,如果外来人员没有暂住证,就会随时被巡查的警察抓到郊区七里渠村,甚至还要让这些人去工地上筛沙子,筛够了相关路费,再遣返回原籍所住地。有一次子平在二野人栖身的蔬菜棚简易房里喝酒聊天至半夜,不料遇上派出所民警和治安联防队员排查外来人员,子平因无暂住证而被带到派出所接受审查涉留了多半夜,后来厂里派出来人同和二野人做了相关担保,子平才被保释出来,子平生着闷气很气恼,心想呆在这京城干活处处受制约,农村人更易接受盘查和各种质疑的盘查,看来在此不能久呆,再这样混下去,如果没文凭没本事没法立足安身,于是他暗自打定主意,决定还得回去重新蹚一条生活的路子,于是子平做了决定,结算了工资,卷起行李再次回到了老家。.......
李子林从县城中医院做完痔疮手术调理好回来,正好子平回来了,便让子平到他家里来坐坐,听子平说了说在北京的情况,子林心里明白,这些农民子弟在外面老漂着,根本挣不了多少钱,除去平日花销开支,挣了多少钱也拿不回来,在外面处处时时需要花钱。尽管他们的父母唠叨子平干什么活儿也干不长,干什么事也没耐心呆不住,三天两头的四处乱跑,子平也不屑地和他们说外面的世界情况,说那些打工糟心的处境情况,因为他们老俩口根本不知道、不了解外面的世事。正好家里需要修整窑洞和存粮粜粮,子平说想等农闲了再出去看看。子林也劝导子平千万要干一行钻一行,不能老形成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习性,如果这种心态时候长了会把自个荒了,人在年轻时候不觉得,等老了以后,回头再看误的事太多了,反正李子林多年来形成爱说教的习惯,对家里人和接触过他的人总是这样的口气,大家也就习惯了,背后开玩笑也叫他“二先生”。
现在正是农闲时候,塞北的劲风吹刮的脸干硬生疼。李家湾村满村子的村民们不是猫在窑里挂胡牌,玩扑克,要不是就是整天猫在窑洞的火炕上喝小酒扯闲皮。子平和几个从外面打工回村的后生也是天天瞎盘算着在外面干什么来钱快,大伙都是大后生了,正是该成家立业正当年的时候,老这样在家里闲晃悠,时候长了被村里的人们耻笑的,慢慢地他们浪荡名声也出来了,后生没个好名誉,将来拿什么娶媳妇?所以这些后生们也是一群一伙的在村里小聚着,玩小牌,喝小酒,混天黑。
恰是这个时候村里的“二和尚”从大同回来了,还领回个高挑个、大眼睛的女人。这一下子全村可热闹了,都争相跑到二和尚家里看热闹。“二和尚”是村里人打小戏称他的绰号,因为他从小没头发,脑袋尖尖的活像个小沙弥,两手手指长得细长,小时候爱看热播的电视连续剧《西游记》,老模仿唐僧见人就作揖,人们就喊他和尚,因为他在家行二,上有一姐一哥,人们久了就把他爸叫老和尚,他哥叫大和尚,他叫二和尚。他其实和子安的年龄差不多,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中专,就跟亲戚们去大同贩豆腐皮,后来跟着炒瓜子的人跑路做买卖,听说他在大同东关一带蒸馒头,生意做的很不错,这不才几年功夫,人家从大同回来了,还带回个漂亮大姑娘,这种美事咋不叫人眼馋呢。
子平也跟人们去二和尚家里凑热闹,近几年来,村里几乎没有几个后生能往回领媳妇了,有些年轻人逢年过节往回领媳妇都是能干后生,让全村人都交口夸赞呐,尤其是像二和尚曾让村民们并不怎么看好的人都能领回来对象,说明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机会多多嘛。
二和尚和他一起回来的漂亮女人笑着给人们散发着烟卷和糖块,这个女人长的实在让村里的人们看着眼痴眼馋,她长的个子高挑,身条极好,该凸的地方挺着的不多,该凹的地方不显多余,白瓷盘一样的大脸盘白生生的干净,大眼睫毛毛忽忽的扑闪着,浑身透着一种让人蠢蠢欲动的冲动。没见过漂亮女人的老男人们秃大眼小、圆睁着糊满眼屎的迷糊眼死盯着人家闺女看,有些后生们有些害羞的不停地偷瞅着这个女人的胸和脸,有的后生裆里竟然不由人的膨胀着顶了起来,凑热闹的人们不停地打趣询问着他们的好事,可能这姑娘听不懂村里方言,只模棱两可跟着人们一起混合着哄笑,更引发了人们一场大的哄笑。不过子平在北京呆过,听口音这个女人像是东北的,反正在北京的东北姑娘可多了,大多数长的高挑俊秀,性子直爽,说话泼辣。这山旮旯里能把那么远的姑娘带回来,这二和尚着实有两下子,确实不简单。
队满窑洞里的看热闹的村民们慢慢的散开了,剩下子平和几个后生凑上来向二和尚问询起来在外的情况,二和尚告诉他们在外吃苦是一方面,还得机灵点寻找下好营生找各种挣钱机会,他从贩瓜子、蒸馒头、送外卖,什么挣钱干什么,营生不固定。他现在主要是给市场上甚至有一些大酒店批发送馒头做面点。这个大眼睛东北姑娘就是一家大酒店服务员,送馒头的时间长了慢慢地惯熟了,这个女人认为二和尚人老实靠得住才跟相好住在一起了。子平心里有些活泛了,便让二和尚帮他留心有什么好的营生适合他,他也想去大同看看。那几个后生也吵着要去,二和尚笑了,说子平你这么好的自身条件干什么都行啊,只要肯吃苦干什么都能行。那姑娘接嘴说她们的酒店正招保安呢,要不让子平试试去,子平一听欣然同意,反正闲着不如出去看看,万一机会多呢。
李德贵从地里回来,见子平低着头窃笑着。他也不知道这个闷小子有了啥好事了,也不便问,好在晚上子平和他们老俩口说了二和尚的情况,讲了他也想去大同谋营生的想法,老俩口见他也这么大了,在市区和北京也闯过点世面,便以他的意见为主,嘱咐他千万别干犯法的事,保重身体为主,其他的专心点,子平兴冲冲地答应着,在二和尚走的时候他跟随他们来到了三百多里的大同。
大同市位于山西省北部,北邻内蒙,东望河北、距北京380公里,南离太原市352公里,实为首都之屏障、全晋北方之门户,且扼晋、冀、内蒙之咽喉要道,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在历史上大同曾为三代京华、两朝重镇,在清代以前无不派名将镇守,既防外来侵略又保京师安危,被誉为“北方锁钥”。
今日的大同,是京包、同蒲两大铁路的交汇点,大秦铁路的起点,居神府、准格尔新兴能源区与京津唐发达工业区的中点;为我国当代最大的煤炭能源基地、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由于大同位于中部偏东,交通运输相对发达,不仅在煤炭能源基地建设中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而且在对苏、蒙边境贸易上,有着无限的潜能。
大同也是个塞北风情浓郁的城市,富产优质煤,煤炭给这里带来了辉煌,但城市也因煤而“脏”:这里从天上到地下,道路、房舍、树木、河流,都是灰黑色的。但这里煤带来商机太多,全国各地涌来的打工者,民工们,老板们,还有大批的煤贩子,南来北往的人很多,可以说是商贾云集,全国各地的人聚焦在此淘着各种发财的机会,所以大街上、商场里人流不息,大小酒店林立,但空气中也有煤硫味弥漫着。刀削面、土豆凉粉、俊俏大姑娘是这里人一直自称的风土人情特色,云岗石窟、悬空寺世界闻名,前来观瞻的名人名士也多,众多的流动人口给这个煤都带来很大的社会管理问题。
二和尚租住在市区城区东关的一处民房里蒸馒头,他主要去批发,家里雇着二个中年女人蒸馒头,他领回家的对象日常给他打理财物。他对象是东北吉林一个什么县的,名字称呼春莲。泼辣直爽,领着子平来到她的酒店里直接找到一个姓孔的经理,说子平是她的娘家兄弟想找活儿,这是个规模较大的酒店,叫塞北春大酒店,股份制的,挂着煤矿定点招待的牌子,有住宿、餐饮、娱乐和洗浴四个经营部门,春莲介绍说是四个大老板集资承包原来煤矿集团内部招待所改造的,效益不错。这四个部门经理也是股东,据说有好多大领导、大干部在里面参股的呢,反正她们也是不停地老换人马,有员工百十来号,这是春莲路上告诉子平的这里相关情况。
孔经理剔着牙花子并不搭理春莲的问话,嘴里叨着牙签,只是抬脸看了几眼子平,又用一种带邪气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春莲,春莲有些不自在,上前伸手把孔经理嘴里的牙签抢过来,急头白脸地说:“啥的个经理了,连个痛快话也没有,白请你了,一点儿也没用,”
那孔经理嘿嘿地干笑着,酸不拉及地拉着小长调:“按说咱这里暂时不用人了,不过春莲妹子说的人还得考虑,是吧,咱们是有交情的,对吧?”那只戴金戒指的肥手顺手搭在了春莲的大腿上,春莲并不恼,问他让子平去那个部门干什么,孔经理随口说就去娱乐部吧台上管酒水吧,还有小费可挣,他那只手边上下抚着春莲的大腿,另一只手打电话给娱乐部经理,告诉他们新来了个人手,让他们接应一下。安排完毕,孔经理涎着脸问春莲这样行不,春莲笑着用手轻拍了拍孔经理的胖脸,款款的立正了身腰说了句:“谢了,”扭着胯转身拉着子平出门去了,子平见此情形边走边心里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