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心中回想起一个年轻二十年的秦院长来。他对自己怎么来到孤儿院没有印象,可对于小时候秦院长对自己的照拂却历历在目。二十年前,秦院长正值壮年,从早到晚,你看不到哪一刻她在休息。
有一次林阳发了高烧,秦院长亲自送他到医院。医生说,幸亏是个孩子,不然这体温足以致人出危险。秦院长当时就哭了,反复责备自己没有留心,没尽到一个院长的责任。那年林阳七岁,他小小的心灵已经知道这不是院长的错。他拉着院长的手说:
“院长,你没有错,你没有错。是我夜晚睡觉反复地踹被子。”
院长闻听道:“你只是个孩子,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夜晚睡得太死,没有跟你盖被子。”
林阳现在回忆起来,那时的自己,若有人一夜给他盖十回被子,他注定会踹第十一回。
现在的秦院长,躺在床上,形销骨立,再没能给自己盖被子了。自己也早已成年,再不用别人帮忙盖被子了。可是回想起那些岁月,他依然感到自己的童年并不孤单,并不凄苦。因为有秦院长。
秦院长温暖了多少孩子孤独的心?现在她躺在那里,连翻身都需要人帮忙。她有时还会骂他们为她费了太多心思。
自从在东河镇厨师比赛上输给林阳后,宋成的心就没有一刻忘却复仇。他要让林阳自取其辱。他甚至在心里策划好怎么收拾林阳而又不被发现,最后他发现他策划得再周密的计划也会被拆穿,他痛苦极了。
这次林阳回来探望秦院长,他在走廊里无意间发现林阳泪流满面。忽然一阵灵光袭来,他心道:有了,有了。
折磨秦院长,就是报复林阳。
说起秦院长,那可是孤儿院的太阳,她的普世光芒曾拯救了多少颗濒临绝望的少年之心。宋成本来也无意冒犯,可他发现林阳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秦院长和老板叶岚就是其中的翘楚。
叶岚远在镇中心,难以染指,而秦院长近在眼前,折磨秦院长就是折磨林阳。计议已定,他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狞笑。
这天秦院长喝下送来的粥突然上吐下泻,整个瘦弱的身躯原来已不上百斤。这下子痛苦得弯曲在床上,吓得照拂她的一男二女元神出壳,以为秦院长的大限已到。
那时林阳刚刚走出孤儿院没多远,突然接到照拂院长的一个女生的电话。电话里声音急促,而且说不清状况。林阳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孤儿院,秦院长全身弯成一个弓形,像一只垂死的白虾。
林阳大声呼喊着秦院长,秦院长吐得胆汁只剩胆汁,而且还在一浪结一浪地吐。林阳伸手一摸秦院长的脉,马上对照拂她的几个人说:“吃坏了肚子,快点取汤锅来。”
林阳安置好汤锅,对那个男生说:“快去取点石灰来。”
男生大惊:“林厨,院长吐得厉害,你却要我去取石灰。一般年轻人的身体尚且受不了石灰……”
林阳大声道:“叫你去拿,你就去拿,不能麻叽。耽误了一分钟病情就会不一样。”
男生吓得半死,突然扔下打药用的罐子,一溜烟地跑了。
一位女生站了出来,道:“我去。”
林阳把极少量的石灰弹进院长的喉咙,再用少量的温开水冲服。不到十五分钏,院长一会儿吐泻不止的症状就止住了。
林阳回到店里,又熬了一些健脾强胃肠的汤药给秦院长送去。秦院长服用后,连以前拉肚子的病,都一并没有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