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梦寒现在想起,或许,父亲也曾有过火红的青春,也曾有过火红的岁月,也曾有过火红的爱情。那梦寒出世时,父亲的青春可是凉了,岁月可是冷了,爱情可是淡了?梦寒,她知道她的生日不在冬季,而在炎炎盛夏。
许梦寒以前从不曾通过如此的思绪。她以前甚至不知这世上还有她许大小姐叫不开的门。现在,她冷静许多,她想这世界上的人,莫说陌生人,即便是最亲最近的人有时你甚至都不懂他的所思所想所欲。比如,她的父亲。
许梦寒这次客气地站到了老头的门前,轻轻按响门铃。老者又是透过猫眼一看,不耐烦道:“怎么又是你俩?”
许梦寒道:“师公,我是梦寒,茜若的女儿。这次我到省城,我妈特意嘱我来探望,我怕自己不明厨艺,特意带再世‘御厨’林厨前来孝敬……”
老者一听,梦寒的话语不温不火,娓娓道来,不禁轻轻打开大门。
许梦寒深深一礼,一头披肩长发差点掉在地上。老者连忙扶起,道:“请进,请进。昨日老眼昏花,不明就里,恕罪恕罪。”
许梦寒道:“少年孟浪,不识泰山……”
老者连连挥手,不让梦寒继续道歉。林阳也连带着施礼如仪,老者一并答礼。
老者的客厅绝对古香古色,正对大门的玄门上一幅唐寅唐伯虎的《秋风纨扇图》,画中少妇体态丰腴,神情安然。旁边是祝枝山的字帖《箜篌引》,笔力苍劲,挥洒自如。
老者道:“我少年时尤爱唐人,画作师从吴道子,书法师从欧阳询。”
许梦寒道:“东瀛人至今膜拜欧阳询……”
老者颔首,续道:“‘朝日新闻’四字即是欧体。”
许梦寒道:“那‘新’字东瀛人翻烂欧帖,寻查不到,后来以‘亲’‘听’二字各取一半缝合,所以至今看到‘新’字,仍觉突兀……”
老者道:“梦寒,梦寒,才学不在茜若之下啊。”
许梦寒道:“哪里哪里,小辈这是屈门赋诗,班门弄斧,班门弄斧……”
林阳当然知道是许梦寒兰质蕙心,只是一时插不上话。许梦寒几次示意林阳,要他加入讨论。但他们一老一少二人谈得密不透风,哪里插得上嘴。林阳歉意地笑笑,心里想,老者该是认为我只是一介伙伕,腹中空空如也了吧。
林阳望着二人,只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