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干事仰天大笑,笑得一个趔趄,险些坠落山崖。萧小姐尖叫一声,引得许多所处不远的同学的目光。他们都以为谁对萧小姐干了什么不能言说的事情呢。一看原来是许干事笑得差点岔了气,自己也就都笑了起来。
萧小姐道:“你也是和他们一党的,你也和他们一党的!”
许干事道:“我一向以助人为乐标榜,不过今天你又没有求我。”
萧小姐在女生中间,本就鹤立鸡群,不为人喜欢。她一听许干事愿意帮忙,忙抬起一对汪汪的泪眼,这泪眼后来成了许干事大半生的回忆。在他成为镇长,她成为镇长夫人时,他们已经结褵二十五年,到得银婚的年限了。他还在银婚庆祝宴会上对着她的眼睛说:
“你知道吗?当初就是你的一对汪汪的泪眼,梨花带雨,点燃了我作为一个男人的豪情。”
现在她还是萧小姐。萧小姐道:“你真的愿意帮我?”她的疑问里带着乞求,写在脸上,写在眼里,写成一世美丽。
“你还是没有求我,”温情里夹带着豪情。
“你非要我求你不行吗?”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成空谷里一声啁啾。
“我会记住你,我会记住你不行吗?”萧小姐的低语携来一片红霞,悄悄落在她的两颊。
许干事闻后大惊。他知道,别看自己一路走来,顺风顺水,但是囿于其貌不扬,并没有如此佳人眷顾于他。他在心里对自己得瑟道:这是在对我求爱吗?这是在对我表白吗?男子汉大丈夫,该出手时即出手!
许干事打理好零乱不已的心思,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在一个女生的眼神面前败下阵来。不过他也第一次体会到失败居然也败得如此舒心,如此惬意。
他爬上最陡峭的那块花岗岩,让萧小姐站在石头后面策应,一把就拽下好多野韭菜。关键的是,他还采摘到了除野韭菜以外的好多野菜,灰灰菜,车前子。
阁中学子不知愁,春日轻装上帝丘。
忽见佳人泪眼后,遂将壮志付东流!
许镇长他们读书的时代,他们还不像今天的大学进行的只是国民素质教育,他们那时还是天之骄子,是含着金钥匙在读书。他们那时的学校每年都在毕业前夕进行支援西部的动员,只要报名参加,去呆上三年,他们的资历便会写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不过此事只是动员,是号召,不是强制。积极性没有那么强的人,是可以不去的。
许干事,是学校里的干部,当然是属于积极性比较强的那一类。学校领导甚至没有征求他的意见,就把他的大名写在报名者一栏里。只是,当时许干事跟萧小姐已经进入热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许干事怎么舍得他的公主,远征西部?
在江山与美人之间,他迟疑过。不过,最终他选择的,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