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妇人,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朴实无华的动作,美人椒都感觉到了一种真诚,这种真诚她已经有些年头没有见过了。
真诚她见过不老少,可往往那种真诚是对人的,而这位妇人是那种不管对谁都这一个态度,这是让美人椒最感动的,当然这里面还有对母子俩的境遇感到悲伤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儿,但美人椒知道人家这肯定不是装的。
“大姐,我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美人椒没有去碰那些钱,而是反手握住了妇人的手。
这让妇人颇为意外,怕自己的手脏了对方,于是试着抽了两次,可美人椒攥的紧紧的,妇人竟没拽动。
“行啊,只要你不嫌弃俺,这姐我自然也就受的!”妇人憨憨地一笑道。
美人椒拉着妇人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这会儿孩子也吃饱了,见母亲在和别人说话,他的注意力便再次被那辆小汽车吸引了过去。
妇人本想喊住,毕竟眼前这姑娘不是主家也差不多是个管事儿的,这要是当着人家的面把那车给玩坏了,那要赔的钱可就更多了。
“让孩子去玩吧,没事儿的,玩坏了算我的,而且你看那孩子的细心劲儿,想玩坏都难。”美人椒摆了摆手试图打消妇人的顾虑。
可越是这样妇人越是不安,即便被美人椒拽着手,可她的眼睛却依旧盯着孩子的方向。
“我也是乡下出来的,也吃过苦,不过与姐姐你比起来我幸福了些,当然我并非是炫耀,而是想对你说,咱们乡下人得自己找路子,要不然就得过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大概是美人椒所说的东西吸引了妇人,她将视线收回,然后把美人椒上下打量了个遍:“找路子,哪有那么容易啊,而且我不像妹子你长得这么俊俏,从乡下来到城里嫁个好人家就能弄这么大个饭店。”
被误认为自己是靠着男人才混成这样的,美人椒并没有生气,而且似乎妇人也并没有说错,要是没有严冬也就没有美人椒的今天,只不过她的这种依靠和妇人理解的是两种而已。
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分,想想这个漂亮姑娘如此厚待自己,妇人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妹子,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
美人椒笑着摇了摇头很是淡然地说道:“姐姐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靠着旁人才走到今天这步的,不只是我,这家店里但凡能管点事儿的都是靠着一个人才有的今天,对此我们很感激,也会尽心帮他。”
妇人听后才恍然大悟,同时不住地点头表示赞成美人椒等人的做法。
“姐姐,这桌菜可是我让后面大师傅特意为你们母子俩做的,都是温补的,即便吃的再多也不会对身体有什么负担,而且孩子这病刚好正需要补营养的时候,要是营养跟不上再落个病根,那可就糟了。”美人椒知道这对儿母子不吃其他菜的原因,故而拐了个弯直接拿正在那玩着车的娃娃说事儿。
可即便这样,妇人依旧表示不会去碰,她也不怕美人椒笑话,主动把原因说了出来。
“大姐,你非得让我给你立个字据,说这菜不收你们钱你们才肯吃吗?”美人椒假装生气道。
见对面这位好心妹子生气了,妇人竟一下子慌张了起来:“没没没,我没有这个意思,可我们娘俩光吃肉都已经吃饱了,要是再去别的盘子里夹菜,吃不了剩下那不就糟践了嘛。”
美人椒想了想便也就放弃了,依这妇人的习惯,一顿饭就应该一道菜,多了就是浪费。
“那行,一会儿我让人把这些菜端下去,那个大姐,刚才那盘红烧肉可还附和你们娘俩的胃口?”美人椒闲聊道。
妇人扭回头看了孩子一眼然后压低声音对美人椒说道:“馆子大师傅做的肯定好吃啊,不知比他爸爸做的好吃多少倍,不过家里穷,他爸爸一回来便会带些肉,家里没有冰箱,怕肉坏便给做熟,孩子爸别的不会就这红烧肉做的还可以,于是只要他一回家就做这个,久而久之这道菜便成了我们家娃心里属于他父亲的味道,只不过以前做的时候我家那位都会放口味调重,这样存放的时间便能久一些,刚才这盘口味适中,孩子还问来的,没办法我只好告诉他说是没盐了,这才做出这个味道。”
可大概是俩人闲聊时有几句声音大了,里面又夹杂着红烧肉这个字眼,正玩着车的孩子一下子停了下来,然后一双眼睛在四下不断地寻找着什么。
当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后,孩子车也不玩了,快步跑到母亲身边,一把抱住母亲的大腿然后问道:“娘,肉都做好了,我都吃完了,可爹在哪,他怎么还不出来啊!”
孩子的话就像锥子一样再次刺入当娘的心窝上,妇人真不知该如何对孩子说,告诉他实情,可他还小根本不知道死亡是怎么一回事儿。
见母亲不说话了,孩子黏人的那个劲儿上来了,小家伙用力摇晃着母亲的大腿,大声地喊道:“我要爹,他在哪啊,他怎么还不出来看我啊,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
喊着喊着,孩子嘴里的字越来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哽咽的哭声,妇人仰头看着天花板,美人椒清楚地看到两行热泪从妇人的脸颊滑落。
虽然性子泼辣,但美人椒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场面,她想留下好好劝劝这对儿母子,可最后却选择了放弃,没有知会母子便悄然退了出去,不过此刻她的脸上同样挂着泪水。
就在美人椒低着头擦着眼角泪珠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人,刚想抬头看是谁,耳边便听到严冬有些担心地话语:“娇姐,你怎么了,怎么还哭了,是不是有客人耍横来的。”
挂着泪珠的脸仰了起来,这还是严冬第一次见美人椒哭的如此伤心,他一时间竟有些慌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和我说,我找他去!”严冬这下是真的有些急了,脸憋的通红,相信这会儿美人椒要是对他说真有人欺负她,严冬能抄着菜刀去包厢找那人理论。
美人椒将眼泪擦干,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这才开口道:“你还记得刚才我特意嘱咐你做的那份红烧肉不?”
严冬点了点头,于是美人椒便把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全都讲给了严冬听。
“娇姐,你带我过去一趟呗,我有话问那位大姐。”严冬轻声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