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文强说话的时候,范宇一直在观察他,因为范宇要判断这家伙是不是想要拉左木下水还是事情真有隐情。
虽很激动,但周文强表现的很平静,可以判断他并没有丧失理智,而是很认真地在说。
“可光凭你一人之言又怎么能证明此事和左木有关呢,而且你的这番说词是有栽赃陷害的意向,这要是让左木知道,他可是会告你诽谤的。”范宇平静地提醒道。
“呵呵,随便他告,看看到底是他告的赢我还是我告的倒他,反正我知道他许多事情,随便一件都可以让他在牢里坐上一年半载的了。”周文强很是笃定地说道。
“我能告诉你你很愚昧吗,要是你真掌握着那么多他不光彩的事情,你觉得他会眼睁睁看着你被我们抓捕,自己好好想想,你所谓的那些事情,其中真的有他存在吗?”
周文强这次陷入了深思熟虑之中,仔细回想这么长时间自己给左木办的事情,不光彩的是很多,可每每这种事情都是由他身边的人代为吩咐,似乎真的没有一次是他自己交代,想到这儿周文强后背上渗出一层冷汗。
原来自始至终自己都被人利用了,被人当了猴耍,此刻他对左木的恨意丝毫不比严冬要少。
“我还有一个好奇,那就是为何这么长时间你都不跑,而是等着我们去抓你!”
“能跑去哪,现在我还欠着金融公司一屁股债呢,我出国靠什么生活,去当流浪汉,不饿死自己才怪,所以我倒不如享受几天,这天天好酒好肉好烟好茶的,干嘛去遭那罪,就算我逃出国了,难道真能一辈子相安无事,与其提心吊胆的过活,还不如现在这样痛快!”周文强很是潇洒地说道。
“这么说来你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了呗?”范宇对于周文强的态度很是满意。
摊了摊手颇有些豪气地说道:“认,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认,难道等着你们对我严刑拷打不成,我可没有那么贱骨头。”
根本就没有想到审讯会这么的顺利,本来还做着打持久战的准备,范宇示意属下让周文强哥签字摁手印,而他自己则跑到外面给严冬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严冬出奇的平静,自始至终严冬一句话都没有说,哪怕范宇将电话挂断他也没说一句。
不过等电话挂断之后,严冬扭回头对秦刚说道:“通知殡仪馆,安排兄弟上路吧!”
秦刚点了点了头,刚准备打电话,严冬补充道:“我会去送他们的,该准备的你也准备准备吧。”
两天之后,殡仪馆的告别厅里,亲戚朋友和家属已经退出去了,只剩下秦刚、吕娜、范宇外加上严冬四个人站在两具遗体前。
四个人先是冲着两具遗体敬了一标准的军礼,然后开始表达着自己的歉意以及不舍。
就在他们轻声嘀咕的时候,告别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几名食之家的服务员加上花嫂还有美人椒,另外还有除了几个伤重以外的所有人出现在了告别厅里。
“你们怎么来了?”严冬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些人,两名战友出殡的事儿他特意叮嘱秦刚不要告诉美人椒和花嫂她们,生怕看到逝者勾起她们的记忆。
美人椒向前走了一步,有些憔悴地说道:“他们也是我们的一员,也是我们的家人,家人走了,我们来送送是应该的。”
食之家几乎全员到齐,只不过大家已没了开店时的欢声笑语,所有人都显得很悲伤,眼泪虽没有留下但却一直在眼眶里打着转。
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轻呼:“刚才还万里无云的呢,怎么一下子就下起雨来了,这地方去哪避雨啊!”
众人一起扭头看向外面,当看到那稀稀落落的细语时,大家说不上那是个什么滋味。
“他们为什么会死,他们怎么就死了呢?”花嫂喃喃自语道,那抽泣的语调不断地冲击着大家本来就已经很脆弱的心。
“他们是为了救我和龙仔才牺牲的,本来他们可以不用死的,其实我们大家都可以不用死的,可他们为了降低爆炸对我们的伤害这才扑倒我们并且一直将我们护在身下。”张涛说的时候泪水已经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虽然他们退伍了,但当初在军旗下宣的誓却一直都没有忘记,他们是合格的军人,我为能有这样的伙伴感到骄傲自豪!”严冬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一直沉浸在悲伤悲痛之中,我觉得我们应该振作起来,不为别人就为了他们两个,我们也应该打起精神,不就是身上的伤疤嘛,不就是满目疮痍的废墟嘛,我们手脚还灵活,我们的头脑还清楚,我们还有强有力的后盾,我们为什么不重新振作起来,重整旗鼓将食之家再开起来,这样他们俩在天之灵也能欣慰。”美人椒走出人群面朝着大家激昂地说道。
几名受伤较轻的服务员也站了出来:“娇姐说的没错,咱们不能被困难打倒,咱们得重新站起来。”
就在其他人也开始响应美人椒的号召时,严冬有些落寞地朝着门口走去了。
美人椒连忙喊道:“严冬你干嘛去,外面下雨呢?”
严冬将手臂高高举起,然后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让我自己待会,我这儿疼,很疼!”
刚有些缓和的气氛被严冬的这个举动弄的一下子黯淡了下来,大家再次低下了脑袋,这会儿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在得到允许之后这才将两具遗体推走。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严冬这会儿也已经走进了雨里,遗体快速地朝着侧门推去,食之家和范宇等人站在两者中间,个中滋味实在很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