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始至终,向阳都瞒着对方一个秘密,他原本就是从大山深处走出来的学生,大学毕业后,放弃了良好的工作,再次返回了家乡,为的就是让更多的孩子能够像他一样,真正的了解外面的世界。
只可惜,这一简单的初衷在这里也不曾实现过,他的学生,往往到了最后,不是被对方砍死,就是砍死对方接着枪毙,在教育上,他无异于是失败的,这种挫败感长期抑制着他,最后化作了绝望。
这里是看不到希望的土壤。
太多的感想过后,让此时此刻的美惠子不知道继续说什么,平常的伶牙俐齿在现在看来,不过是强人口舌的无用工具,向阳否定了自己的教学生涯,可他却不知,在几人看来,只有他才是最高贵的。不出众但却出彩。
再次返回学校,路上几人一句话也没说,齐经农收起了他的那把蝴蝶刀,行走了这么长时间,他们忽然发现,这里的动物是可爱的,植物是可爱的,就连空气也是可爱的,唯有人,却是邪恶不堪的,想要治理这里的环境,只有清除掉这里所有的人。
这里唯有婴儿便可生存,孩子也免不了遭遇此劫,这话是不能对向阳说的,作为学校的唯一老师,他会自认为手下的学生是无辜的,但殊不知,这也是他们选择的,既然是选择,就免不了承担责任。
学校内,几人刻意避开了那口古井,与其说是避讳,现在倒不如说是一种尊敬。休息整顿之后,待各自平复好了心情,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还在活着,几人站起身,再次启程。
沿着当初步平凡二人走过的那条道,四人再次朝上攀登,这条路看样子长久未有人走过了,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粗壮的藤条突兀地盘踞在道路中央,那样子,似乎是有意阻拦几人。
“我知道你好心。”见唯一的一条路被封死了,齐经农走了上前,话像是对藤条说的,话毕,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刀,此时此刻,蝴蝶刀已经被另一把大劈刀替代了位置,使劲一挥,手起刀落之间,藤条被一分为二开来。
“可我们必须上山啊。”齐经农把藤条费力推搡到路边时,再次低声喃喃道,样子,似乎是同一位友人告别。
路再次通了,步平凡缓缓抬起头,盯着远处的木质楼梯,楼梯旁便是深不可测的峡谷,爬上楼梯,便是到了当初的那一部落。
登上楼梯时,能很明显感受到它的晃动,这楼梯有年头了,有些地方甚至被蛀虫啃噬过的痕迹,可因为这里的人不长下山,再加上是共有财产,到现在还没有人来修理。
申时行曾经对自己的体力很是自信,此刻连口喘气的他开始了怀疑自己,齐经农更是上气不接下气,他本就恐高,此刻终于看到了’阿瓦山寨’的字样,拍着自己的胸口连声庆幸,庆幸自己终于到了。
多日不见,’阿瓦山寨’四个大字再加上当地不拘一格的文字焕然一新,走上跟前才发现,字体再次被烫金了。
“首领倒是挺注意山寨的形象嘛。”齐经农开起了玩笑。
申时行对山寨二字一直存有非遗,眼下他皱着眉头抬头盯着牌匾,内心有说不出的反感,心说道:都二十一世纪了,还山寨不山寨的,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