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儿,小乐,爸不是要故意瞒着你们的,实在是,不敢说出来呐,万一走漏了风声,我乐家,随时有被颠覆的风险……”
乐父深呼吸了几口气,不复刚才的威严,眼珠里偶尔闪过些呆滞。
“我就不信,谁敢对我乐家动手!”
乐清娇哼一声,言语间透着一股身为乐家人的自信。
乐父看着她心中纠结,脸上五官似扭成了一团,最终还是决定借着这个机会,全盘拖出。
“你说的对,我乐家最近几年虽然淡出人们的视线,可并不比以前势弱,但凡是有点眼力的,都不敢和我乐家作对……”
“那?”乐清再度困惑起来。
乐父扫了她一眼,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继续幽幽解释道:“可我防的了外人,却防不住自己人。”
“正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从前年开始,你三叔,四叔伙同一些乐家旁支的人,渐渐削弱我对家族的控制。”
“怎么会?”
乐清瞪大了眼睛,在他心里,一直对她和颜悦色的两个叔叔,绝不会做出这种伤害父亲的事情。
她自问还是能分得清,一个人是不是真心对她好的。
“爸不怪他们,毕竟这些年我的很多决定偏向保守,甚至因此丢失了很多原本乐家能争抢来的利益,他们会觉得不满,也属于正常。”
乐父眉头锁成了川字,这一刻,两目浑浊,像极了一个迟暮的老人。
“其实,我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适合家主的位置,本来,把这个位置交给他们,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们本来就有资格。”
“可是我怕呐,你三叔他们的野心太大了,甚至很多时候,这份野心超过了我乐家能力所能达到的,野心虽然好,可长久下去,这份野心迟早会害了我乐家……”
孟萧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权当是听一个故事。
这是乐家的家事,乐父愿意当着他的面说出来,说明不把他当成外人,却不代表他有插话的全力。
“你到底得的什么病?”
乐清此刻的神色怎一个纠结可以形容。
“阿尔兹海默症……就是人们常说的,老年痴呆。”
乐父嘴角泛起几抹苦涩。
几年前查出这个病之后,他就开始让乐家尽量龟缩起来,因为他怕自己做出哪怕一个错误的决定,都有可能让乐家惹上麻烦。
但也正是他的这份自保之意,惹来了兄弟两人的不满。
“你三叔常说,这个年头,做生意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有魄力,有胆色的年轻人太多了,市场就那么大,你不抢,迟早会连属于自己的都被别人抢走,可我就担心,我乐家只是一艘船,但凡前面的风浪大了,随时有被拍死的风险……”
“怪不得。”
乐清眼底露出几丝明悟。
从几年前开始,父亲就一直想办法给她和楚家搭线。
两家算是市郊,她和楚天,也算是青梅竹马,所以对于这份迟早的婚姻,乐清一直没有太过抗拒。
但也静静是没有抗拒而已。
要说心里没有怨气,那才是骗人的,毕竟她这个年纪的女生,那个不希望能自己做主人生的大事。
孟萧在乐清的对面,看着她更是心有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