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受了些伤,遭了些罪,但毕竟自己救下了小芸父女,百里的心中还颇为开怀的,要不怎么说助人是快乐之本呢。
他开开心心的来到店里,准备着承受一场暴风雨似的痛骂,却愕然发现店面的大门紧闭,上面贴有一张红纸,写着“东主有事,暂停营业一天”,几个歪歪斜斜的大字。
百里马上就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难道说又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想到总是陪伴着自己的厄运,他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掌纹,却见一条红印在命运线的地方出现。
他心头一惊,却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已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凶命是可以吞噬他人的性命成长的,但是每吞噬一条性命,厄运就会暂时远离自己。
今天自己连杀六人,所以才会有这一条长长的红印,似乎不应该还有厄运降临在自己身边人的身上啊?
不过他也不能确定就是了,抱着小心使得万年船的心态,他悄悄地从后门摸了进去。
不料头才悄悄伸进去,便被一只手准确地拧到耳朵上,他正待反抗,却见正对面的老板苦笑着对他做了一个放弃抵抗的手势。
百里心里一惊,难道说店里的人都已被制住了?那最好还是扮猪吃老虎才是正途。
便在他胡思乱想着怎么暴起发难,又怎么才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质解救出去的当口。那拧住他耳朵的人终于正面和他打了个照面。
一个怒气冲冲的血盆大嘴用狮吼功在他耳边怒吼道:
“老娘的自行车呢!”
百里云生愕然呆滞,这才想起那架可怜的老旧凤凰牌自行车,只怕此时已经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沦落到了重回废品收购站,惨遭回炉的命运。
这张大嘴的主人见到百里这副呆样,更是气不打一处出,以一种面对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的架势,恶狠狠的道:
“老娘不管王铁针对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你不但无故旷工,还丢失自行车,这个月工资直接减半,再有这类情况发生,小心这个月你从老娘手上拿不到钱,还得倒找给我!”
“老婆,你……”老板坐不住了,忍不住就想要分说两句。
王铁针正是老板的外号,意思是见不得钱,眼睛掉到针眼里去了,十分小气,平时老板最是忌讳别人说他的外号。
“你什么你,想当年你在工厂里打工,缺衣少食的,都是谁资助你的?想当年你做生意落泊到口袋里只有十五元钱,不要说房租,就是吃饭都成问题。是谁不顾家人的反对,将家里的猪卖了支持你,现在你翅膀硬了,我说一句话你就不依,你这个没良心的,想当年……”
这一说就是整整半个小时不停顿,还不带重样,本来是说着百里云生的事,却忽然就变成了忆苦思甜大会,当真是搞得老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最后面对老板娘水桶般的腰身,粗若常人大腿的手臂,不得不明智而无奈地落荒而逃。
百里云生终于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停业整顿了,原来老板娘初来乍到的要立威了,原本自己不幸地做了出头鸟,谁知道王老板自己跳将出来,正合了老板娘不打苍蝇打老虎的心态,一顿炮打司令部,算是彻底建立了独裁者的赫赫凶威。
百里此后十分醒目地除了叹气什么话都不说。
但这老板娘嘴上说得极凶,心地却是不坏,临到末了,居然每人发了一百元的见面红包,并且交给大厨五百元钱,让他好好整几个小菜来,给大伙儿加餐,这一手立时立时赢得了除了王老板之外所有人那种发自内心的认可。
凶是凶了一点,关键老板娘并不是小气的人,这就有奔头了嘛,当真是几家欢乐几家忧,工仔们是高兴了,王老板却是黑着脸一言不发。
百里是第一次见老板娘,以前他也曾打听过王老板的情况,却都被老板怒目挡了回来,工友们也是语气吞吞吐吐的,这次老板娘“御驾亲征”,总算是真相大白。
他揉了揉还有点发痛的耳朵,不禁打了个冷颤,十分同情王老板起来。
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平时里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却有个大方的老板娘,老板还不得不低头做小,那有半点脾气。
这一晚大伙都吃喝得十分尽兴,从晚上六点直吃到晚十点才各回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