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涵梅的话只是表明她的态度,作为一名成熟的成年人,她根本不可能陪着郑义回到平陆市。
面对新的人生,她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任性和固执。
过去,她就是人生路上一个活泼的孩子,喜欢笑,喜欢淘气,看到稀罕的东西就想要据为己有,满世界都是欢乐。
但是,现在不行了,父母老了,她长大了,单纯快乐的小姑娘就好像是一棵疾风中的劲草,明白以后的道路将由她负重前行。
或许,在这个时候能遇到活着的郑义,就是上天对她的恩宠吧。
爱情,不是那么容易的。
眼泪在她的心中脉脉流淌,她真想痛痛快快大哭一场。可是,她不能,因为她担心自己一哭,就会变得软弱。
但是老李还是给足了她面子,热情地挽留了她,许给她无数的好处,只是为了让她能安安稳稳地留下来。
李涵梅表面上不为所动,恋恋不舍地把陆敏的电话号码写给了郑义。
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姜桂荿施施然来到了别墅,她手中提着两个小小的礼品盒。
看到郑义,姜桂荿热情地招呼道:“小郑,怎么着急就走啊,来一趟不容易,该在这多玩一会儿。”
郑义腹诽,现在听说我要走了,“小郑”“小郑”的叫的多热情,要是我不走,还不得像是中午的时候一样皮笑肉不笑。
他笑道:“不了,阿姨,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呢。”他的笑容很虚伪。
姜桂荿笑道:“年轻人都是事业为重。这点很不错。”她说着,把手中的小盒子放到桌子上,微笑着说道,“听说你要走,临时准备了点小礼物。一份是给你的,一份是给令堂的。”
她的笑容很真诚。
小盒子平淡无奇,没有什么装饰和商标。
郑义苦笑,这姜桂荿看上去平平淡淡的,没想到做事情竟然也是滴水不漏。
按照楚北的说法,自己母亲送给李涵梅见面礼,是以传家宝的借口送的,其中的寓意非常明显。但是到了姜桂荿这里,她非常轻巧的回送了两份礼物,就非常轻松地削弱了“传家宝”的内涵。
自己要是接下这个礼物,那之前的事情就变成了“礼尚往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寓意了。
没什么寓意就没什么寓意吧,难道我郑某人是那种死缠着不放的人?
难道我郑某人会一直如此不成器?
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但姜桂荿却一直微笑着看着他,笑容异常坚定。
郑义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谢谢伯母。刚见面就送我礼物,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姜桂荿的笑非常真诚:“这只是我们做长辈的一点心意。哦,以后有机会来京城,记得提前说一声。”
郑义笑道:“有机会再来的话一定会来打扰伯母。”
姜桂荿的笑容就好像是二月的春风一般温暖:“到时候再尝尝伯母我的手艺。”
他们说的非常热闹,但谁都知道,按照常规,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以后郑义就算是来京城,是绝对没有机会见到姜桂荿的。
就算是能见到姜桂荿,姜桂荿也不会亲自下厨的。
李涵梅恋恋不舍地看着郑义,郑义低着头不敢看她。
或许,这也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他突然感觉很悲哀。
一种无形的壁垒清晰地树立在他和李涵梅之间,这道壁垒不是简单的见识、学识和家庭环境组成的,而是由中国几千年的传统文化中的某些固定部分形成的。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自己从内心就不认同自己的恋情。
千金女爱上穷书生的故事,一般都存在于民间故事或者小说中,在社会真实中,几乎没有发生过这种故事。
门当户对,才是千古不异的道理。
他强逼着自己头也不回地离开别墅,而李涵梅仰着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李家出来,郑义坐上老李安排的专车前往机场。
他不是那种毛头小子,会为了所谓的面子拒绝别人的好意。
面子是相互给的,是身份平等人的相互尊重的表现,你和他身份不对等,你要的所谓的面子,在对方看来,不过是一场闹剧而已。
你看重的面子,可能不过是一种低级的卑微而已。
车子平稳的前行,前面是漆黑的夜幕,后面是安静的万家灯火。
他明白,他这么一转身,便可能是永远了。
汽笛一声肠已断,从此天涯孤旅。
老李很够意思,给他定的是商务舱。
他提着两个小盒子,上了飞机,走到作为跟前,就看到有一位时尚靓丽的女子带着口罩和墨镜坐在了和他并排、对面的座位上。
在那个时尚靓丽的女子的旁边,是一位文质彬彬的男士,正不耐烦地翻看着一份报告单。
这女子似乎在哪里见过?
郑义狐疑地又看一眼戴着墨镜口罩的女子,坐到自己座位上。
姜桂荿送的是什么礼物呢?
按照姜桂荿的说法,略带着棕黄色的小盒子是送给他的,略有些鹅黄色的礼盒是送给自己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