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说的很直白,我们会答应你们合理的诉求,至于不合理的诉求……说了也没用。
宋云霄不管不顾,他跪在泥水中,哭诉道:“青天大老爷啊……你们要给我们做主……”他添油加醋把种植基地破坏山上植被导致发生泥石流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把制药厂区别对待宋家庄的村民们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他一个响头磕在泥水中,大声喊道:“求青天大老爷给我们做主啊!”
后面的村民们也都叫道:“求青天大老爷给我们做主啊!”
刘书记和蔼地问道:“老人家,你说的这个泥石流……和种植基地的关系,我们需要请专家进行论证……如果论证结果显示,他们之间有关系,那我们就找制药厂;可要是论证结果显示,和制药厂没关系,老人家,你们可就是诬告啊。”
宋云霄眼睛一瞪:“你要和他官官相卫?你们大领导呢,我要找你们大领导。”
刘书记微微一笑,道:“老人家,我是咱们县里的县委书记,他是县长……一般来说,我们俩的官在咱们县里应该算是最大了。”
宋云霄有些吃惊,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开始竟然就是书记和县长亲自接待的他们。
曹县长此时插话道:“至于制药厂为什么要给柴姓人盖房子……我们……咦,那不是制药厂的人吗?”
工地上的人都好像是看风景一般看着此刻发生的一幕,县长听到曹县长说制药厂的人来了,都伸长脖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来的人是郑义和宁远清。
他们得到柴有礼的消息,又故意等待了十几分钟,等宋家的人都出发了,才和柴有礼等人一起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现场。
刘书记看到他们来到,笑了笑,招呼宁远清和郑义过来。
他跪在地上,郑义和宁远清不好站着,两个人却也不用跪下来,很自然地蹲在他们中间。
刘书记嗔怪道:“宁总,郑总,你们怎么能光安置柴家的人,不安置宋家的人呢?”
郑义微微一笑,心道,这位刘书记倒是个妙人,这话表面上看是责怪,其实是在通风报信啊……他笑了笑,解释道:“刘书记,我们无论柴家的人还是宋家的人,都没有安置,我们安置的是我们药厂的工人。”
刘书记很意外,“哟”一声,问道:“你们药厂的工人?”
郑义睁着眼睛说瞎话,道:“是啊。我们在宋家庄雇佣了一批种植药苗的工人,又雇佣了一批准备进入药厂生产一线的工人……雇人的时候,我们优先考虑的就是宋家庄的人……当初雇人的时候,还是宋村长帮的我们呢。”
他说完,又指着后面站着的柴有礼,道:“柴有礼是我们雇佣的第一个工人。他经历了整个的过程。他可是我们在这的活字典。”
刘书记很感兴趣地转脸看着宋云霄,问道:“宋村长,是不是这样?”
郑义笑了笑,没等宋云霄回答,直接说道:“我们对所有的工人都是一视同仁的。我们本来是想把这个消息尽快的告诉我们的工人们呢,可是没想到他们都被宋村长带到这里来了。”
说完,他提高声音,对着后面的村民们喊道:“凡是我们的工人都可以出来了,我们会为大家安顿好一起的。”
他喊了一遍,后面的人群有些松动,但是没有人敢出来。
郑义微微一笑,也不着急,又说了一遍,道:“咦,难道是我记错了?这里没有我们的工人?”
他说完,似笑非笑地转脸对曹县长和刘书记道歉道:“不好意思,领导,可能是我记错了……”
他话音还没落,就听后面有人喊道:“我是,我是……我是在种植基地种药苗的工人!”
他一说完,立刻就有更多的工人脱离宋家的队伍,站到了柴有礼的身后。
刘书记和曹县长相视一笑,郑义的处理方法说不上高明,但是却成功的利用了人们的贪欲……有了他的这么一搅和,剩下的事情就好处理了。
刘书记微笑着看着宋云霄,和蔼地问道:“宋村长,剩下的这些村民,政府会按照上级政策,进行安置的。至于你说的引发泥石流的原因,我们也会向上级汇报,并且,联系第三方机构进行检测……你看我们这样处理你满意不?”
宋云霄不满意又有什么用?
他颓废地蜷缩在泥水中,心如死灰。
郑义他们以种植基地和制药厂的名义,把宋家庄最后一批能吃苦耐劳好管理的村民一口吞下,剩下的这些人,都是一些“有想法”的人,他们的未来又会如何呢?
如果是本地安置的话,即便是政府给他们盖上房子,他们也会慢慢流失,最后宋家庄必将成为无人村……
但无论如何,宋家庄已经被成功的分裂。种植基地的工人已经开始慢慢地对它有了认同感。以后,再有人来偷药苗,恐怕就要面对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了。
只是,那些人到底是如何躲过监管,潜入种植基地偷窃药苗不被发现的呢?
郑义碰了碰宁远清的胳膊,宁远清有些不情愿,终于还是开口说道:“刘书记,曹县长,海洋集团的狄总在这。刚才闲聊的时候,我看她有意想要接纳这批村民……只是,她是有条件的。”
刘书记一下子来了精神,连忙问道:“什么条件?”
宁远清微微一笑,道:“这个得需要您亲自和她谈。”
刘书记哈哈大笑,连说三声:“是啊,是啊,是我糊涂了!”他的心情非常好,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先不说经济发展的事儿,只要他和这些大型企业谈好灾民安置的事儿,就是一个大大的政绩。
他好像看到了美好的前途在向他招手。
一旁的曹县长,也已经把脸上的皱纹笑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