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陶罐里满满一坛粘稠的液体,隔着大老远都能闻到腥臭味,着实让人作呕。
“不是狼爷我说,这飞天蜈蚣老爷子是多久没刷牙了,这口水臭得跟屎一样,也不知道它每天是怎么吃饭的。”小皮鞭一脸嫌弃地将陶罐递到老狼手里。
老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你见过哪个妖兽会刷牙?”
“我就天天刷牙,你看我的牙齿多洁白靓丽,口气多么清新自然。”
老狼仔细地看了一眼,还真是铮亮铮亮的,问道:“你天天用什么刷得牙?”
“去盐池搞点盐巴,再搞颗大一点的树不就成了。”
“嗯,回头我也去刷刷看。”
“那个,二位,手术可以开始了吗?”沈飞诺诺地问道。这算个什么事儿,不是说好了要做手术吗?怎么就唠起嗑来了。还聊的是刷牙这么精致的话题。可以想象的画面,两只庞大如山的狼蹲在湖边,一人拎着一颗大树往獠牙上桶,那……刷得干净吗?
还是做人好。
老狼和小皮鞭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准备开始手术。
老狼将陶罐递到沈飞手里,说道:“喝下去。”
沈飞低头‘看’了一下,真如小皮鞭说得一般,跟屎一样臭,这玩意儿能喝得下去吗?
“呃,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不怕疼。”沈飞为难地说道。
“这可不行,换眼睛可是个细致活儿,万一你疼起来乱动,一根神经搭错就前功尽弃了。”老狼说道。
沈飞没了脾气,只得深呼吸一口,捏着鼻子便往肚子里灌。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沈飞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难喝的东西。
“咕噜咕噜。”
沈飞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打个饱嗝之后,却听周遭鸦雀无声。他眼前一片黑暗,还以为小皮鞭和老狼都走了。问道;“咦,人呢?”
半响之后,老狼咽了咽口水,小声道:“其实你只喝一口就行了。”
“啊,那我全喝了怎么办?都说蜈蚣是剧毒之物,我不会中毒而死吧?”话音刚落,沈飞便两腿一蹬,倒了下去。
老狼和小皮鞭面面相觑一眼。
小皮鞭问:“不会真死了吧?”
老狼答道;“应该,也许,大概,不会吧?”
小皮鞭道:“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动手术啊。”
接下来二狼之间又展开这样一段对话。
“斧子!”
“钳子!”
“铁锯!”
老狼一边吩咐,小皮鞭一边递工具。可以想象的画面,化成人形的老狼手持斧头钳子给沈飞做手术,现场一度是鲜血狂飙,惨不忍睹。
如果沈飞能看见的话,一定会问,不是说换眼睛是个细致活儿吗?怎么斧子都掏出来了,这到底是做手术还是杀人。
沈飞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与寻常大小无益,触觉清晰,不用担心自己变成大眼怪。可要怎样才能得到它的认可呢?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沈飞都在研究这个问题。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冥冥黑暗之中,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凝视着他。
那双眼睛高冷,拥有无上的伟力,难以共存。
沈飞起初试探性地跟它说话,它却只是凝视,从来不曾回答。最后沈飞苦笑,也是,一双眼睛怎会说话呢?
耗费了大半个月的精力,仍是不得其门而入。最后沈飞索性也不去管它了,只安心地当个瞎子。
当一个人失去光明之后,无论去往何方,经历怎样的风景,都将变得毫无意义,因为你的世界只有黑暗,没有任何其他的色彩。
与黑暗共存是一件极为孤独的事,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看不到。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脑海中尽是过往的倒影。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沈飞每天都只做一件事,修炼。因为他只要闲下心来,就会想起天地玄黄四女的死,尤其是小黄临死前那凄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