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以平淡近乎随意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时,却不亚于晴空一道炸雷在众人耳边彻响。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一道道充斥着凌厉的眼神凝视燕政,甚至其中有几道森寒地杀意,毫不掩饰。
要知道,薛卫东并非一个人来的,身边不仅有薛绍员这样的后辈,还有几个家族的核心人物。
杀王浩?
在没有治好老爷子之前,这与断薛家根基有何区别?
纵是一直保持沉稳的薛卫东都被这句话吓了一跳,脸色当即阴沉下来。
“你,你血口喷人,你你……”
燕政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此时此刻,他的心脏砰砰砰狂跳不已,额头滴落冷汗,只能以愤怒来掩饰惶恐的内心。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句话绝对富有哲理,不管有没有人知道,也不去想有没有人看到,一旦做过,即便没有证据,被人点破心事也会不由自主的紧张。
好在燕政也是当了多年的副局长,心理素质着实不错,他双目喷火,怒瞪着王浩,仿似被冤枉了一般,气的身体直颤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别把自己表现的那么无辜。”
王浩嗤笑一声,迎着薛卫东阴沉的脸颊,淡淡道,“现在被抓上警车的都是黑社会,其中有十六个人只是简单的报复我,还有十五个人来历不明,他们刚才想要杀我,而且我从一个家伙口中得知,背后指使的人名叫燕云飞,也是这位燕副局长的亲侄子。”
顿了顿,又道,“那些人被我打到,这些刑警恰好赶到,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
王浩的眼神看向旁边的陈志文,“他们想要将我缉拿回警局,然后会想办法弄死我!”
“你这是污蔑,绝无此事!”
陈志文双腿一软,险些瘫在地上,但是他的表现竟然比燕政强上许多,一脸愤懑,“我只是例行公事想要把你带回做笔录……”
王浩打断了他,冷笑道。
“那你为什么给我扣帽子,没有做笔录之前就把我定成黑社会,然后又说我袭警,用枪顶着我的脑袋!”
狠!
太狠了。
在场之人都不是傻子,王浩的话不多,却是很明了,虽然没有证据,但其中许多东西都可以推测。
例如为什么多出了十几人,警察又为什么恰巧出现,燕政为何又突然出场……很多的疑点,都有待证实。
旁边的燕政已然有些站立不稳,额头滴滴答答往下落汗,脸色因‘愤怒’而苍白不堪,怒瞪着王浩喝道。
“你……简直是笑话,你这是在污蔑,是在挑衅,是侮辱国家官员!”
说着,燕政面呈苦笑,仿似受了极大的委屈,“薛书记,您要相信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王浩再次打断他,眼睛直视薛卫东,又道,“燕云飞此时应该还在北冰洋住宿部三层312房间,薛书记可以派人上去搜寻。”
话落,燕政的脸色骤然一变,而后强迫恢复平静。
“我上去。”李卫国忽然开口。
“李叔,我和你一起。”蓝倾城也站了出来。
薛卫东将目光扫向一众警察,眼神意味深长,点点头,“去看看。”
两人皆没有废话,直奔右侧的北冰洋大酒店,而陈志文和一众警察则脸色难看地留在原地。
这时,薛卫东看向王浩,“王先生,如果这件事是真地,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不在开口,也不去看燕政与陈志文,四周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约莫十分钟左右,路口转弯忽然又有一辆车疾驰而来,停车后,走下一群人,为首一个中年人还未走近便大声喝道。
“燕政,你究竟搞什么,为什么挂我电话……”
说到一半,立时止住,脸色同时一变,脚下加快步伐,来到薛卫东近前,“报告薛书记,因无法打通燕副局长的电话,所以我亲自赶来了。”
一刀。
这才是真正的落井下石。
燕政心中恨到了极点,也悔到了极点,平日他就与刘振海面和心不合,且不管这件事结果如何,仅是他违抗命令这一条,他就完了,很难有翻身的机会。
唯一令他安心的,就是对方没有证据,即便抓到燕云飞,也代表不了什么,自己还有机会摘出去。
“刘局长,从现在开始,这件案子由你亲自负责,给我记好了……”
薛卫东的语气铿锵宛如金铁,沉喝道,“查,一查到底,包括市局内部,任何滥用职权贪赃枉法的行为,零容忍!”
“是!”
虽然还没有彻底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可是刘局长知道,这位清廉公正的薛书记怒了,而且是大怒。
“王先生……”
待刘局长找其他警员了解情况时,薛绍员忽然磨磨蹭蹭到了王浩近前,脸上是尴尬与羞愧之色,迎着王浩淡淡的眼神,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到儿子尴尬的样子,薛卫东无奈摇了摇头,旋即面色歉然看向王浩,“王先生,薛绍员这孩子不懂事,同时感谢您为我父亲治病,我以一个父亲和儿子的身份,向您致歉与致谢。”
说着,朝着王浩缓缓鞠躬。
身后薛家三四位核心成员亦俯身一躬。
没有避讳四周警察,甚至故意让市局局长刘振海看到……这就是诚意!
这一鞠躬,里面蕴含的深意太多了,王浩十分清楚,同时回头望来,脸上带着震惊表情的刘振海同样明白。
“是我的错。”看到父亲如此,薛绍员的眼眶忽然红了,声音沙哑,“王先生,我是冒犯了您,希望您海涵。”
说着,就要下跪!